第33章 各自安 (2/3)
“不了。”他摇了摇头,没说为什么。
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宁慕欢。
梦里的宁慕欢一如从前那样,坐在批奏折的桌案前,看着他,脸上却是少见的微笑。
然后他忽然开始咳血,一下、两下、三下……衣襟染血,满地猩红。
方宿生猛然惊醒,坐起身,看向那放着宁慕欢来信的抽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起身胡乱收拾了些行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江祜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指出:“你心不静。”
“你在我这儿学不了医了,若你不想回京城,便下山开一家医馆吧。”他给方宿生指了条路。
“虽然只是些皮毛,但足够你用了。”顿了顿,他又说,“若是碰上解决不了的,便让他们上山来。”
方宿生手里碾药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这个称得上是自己半个师父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低下头,继续碾药,低低地“嗯”了一声。
几天后,他带着行李下了山。
行李并不重,只当初从京城带来的一些换洗的衣物和银两,一封只“已阅”两个字的信,还有江祜让他带着的一些药材和医书。
他他在最近的一个小镇里安顿下来,买了间铺子,简单收拾一番,挂上一块“方氏医馆”的牌子。
他没写“专治疑难杂症”,只写了个“药”字。他清楚自己那点本事,治不了大病,但寻常的风寒、跌打、积食,他还是有把握的。
况且,这镇上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百姓有个头疼脑热,只能去庙里求香灰。
一开始没什么人来,他便每日采药制药,整理带来的药材,又或捧着医书,把江祜教的东西一遍遍温习。
偶尔有胆大的进来问诊,他看了,也开了方子,不收诊金,只收药钱。病人将信将疑地抓了药回去,过了几天,病好了,便替他传开了。渐渐来找他看病的人多了起来,他也一天比一天忙。
都是些小毛病,他翻翻书、问问江祜,大多能对付。真遇到看不准的,他也不托大,只诚恳地告诉人家:“这病我看不了,你往山上去找江祜先生。”——他没提毒圣仙医的名号。病人反倒更信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在这个小镇上扎下了根。还给医馆招了个小伙计跑跑腿,看着年纪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手脚足够勤快。平日里教他认认药材,算是收了半个徒弟。
小伙计是个孤儿,在镇上吃百家饭长大,没有姓也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都喊他“狗蛋”,说是贱名好养活,他原本想给小孩儿改个名字,但后来想了想,又没改,就跟着一起喊了。
只在后来教狗蛋认字的时候问他:“想不想要一个新名字?”
“新名字?”
“就是除了狗蛋之外,再起一个正式的名字。”
狗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方先生,我想。”
方宿生写了几个字让他选,没太复杂,只是些寻常的“安”“乐”“竹”“松”一类。
狗蛋在里面挑挑捡捡,选中了“欢”字:“这个字写得好看。”
他盯着被选中的字愣了一会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意识到自己还写了这个。
“方先生,您怎么了?”狗蛋见他愣神,感到有些奇怪,忍不住问。
方宿生看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扬起笑,眼中却带着些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个人。”
“谁呀?”
“一个……朋友。”
“方先生的朋友?那他在哪里啊?”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习字时间结束,方宿生让有了“方欢”这个新名字的狗蛋出去抓药,自己又盯着那个“欢”字看了看,嘴里轻轻地念了声:“方……欢。”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