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南巡 (2/2)
“在那儿站了好久,”一边说着一边擡手一指比划了个方向,“要了凉茶也没怎么喝,扔下块碎银就走了。”
“唉,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再来,老婆子这一碗凉茶也要不得这么些银子呀。”
方宿生一愣,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猛然擡头向四处张望了一圈,但什么也没看到。
也是,这么长时间了,那人恐怕已经不在这儿了。
回到医馆后,他没急着关门,站在门边,往街对面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象着白天有个人在那儿站了很久。
能走路,想来是毒已经解了,身子也大好了。
天黑了下来,只余月光洒落,医馆外空荡荡的,大约是不会有人来了。他最终将门关上,穿过大堂,往里屋去了。
在他关门后不久,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站在医馆前,手按着门,但没敲,只是看着一旁漆黑的,没有光透出来的窗扉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人影压低了嗓子悄声劝:“陛下,更深露重,在这里站久了……”
“回吧。”没等他说完,前一个人的手便从门上放了下来,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一墙之隔的医馆内,方宿生坐在桌案旁,就着照进来的月光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桌案上还搁着白天没收起的药碾,里面有些没碾完的草药,散着淡淡的苦香。
他执笔蘸了墨,往上写了两个字,停下看了看,又划掉,重写了几个字,还是不满意,索性将纸揉皱了扔在地上,重新再铺开一张纸。
脚边散落着几团揉皱的废纸,纸团上洇出些杂乱的墨痕,看不出原先写了什么。
狗蛋端了盏灯进来,见屋里黑着,愣了下:“方先生,怎么不点灯?”
方宿生没应。
狗蛋把灯搁下,看见地上揉皱的纸团,弯腰要捡,被方宿生先一步全拢进袖里。
“出去吧。”方宿生没看他,低头坐着,声音很平。
狗蛋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将灯提起来,转身带上了门。
最后他终于写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字不多,只有一行:我这医馆随时欢迎你来。
他搁下笔,把那盏不曾点亮的灯推到一旁,捏着信纸坐到了床上,盯着这行字又看了许久,月光把字照得发白。
然后他再一次将纸揉皱了,擡手就要扔在地上,却不知何故顿在半空,最终又把纸展平,皱巴巴地塞进枕头底下压着,仰面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