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不做刀 (2/3)
“不是。”卓长钰顿了顿,在赢不染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中胡扯道:“我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光怪陆离,一切都不太真切。”
赢不染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脸,卓长钰也不知晓他信了没有,只能暗自祈祷将他忽悠过去了,省的还要再动脑子换一个新借口,麻烦得很。
赢不染脸上的表情从来不多,或冷脸或嗤笑,前者是心情不好,后者是心情非常不好,一时之间也瞧不出什么东西来。
隔了几个呼吸后,卓长钰听见赢不染道:
“很好。”
好什么?
赢不染并不说,卓长钰也不会问。
赢不染却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为何没有和任怀安走?”
卓长钰反问:“大王又是为何紧抓我不放?”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卓长钰被救走之后赢不染也并无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甚至都没怎么针对平宁侯,直到最后两国正面对立的时候摩擦才多了起来。
卓长钰大概能猜到赢不染不愿放手的原因,所以张口道:“这也是我不与他走的原因。”
赢不染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思弄回来的人成为他人刺向自己的利刃。
卓长钰不甘成为旁人手里的利刃。
他不做刀。
赢不染与他对视,第一次仔细去看卓长钰的眼睛。
那瞳孔的颜色偏浅,眼白居多,眼尾上挑,眼皮薄的能看见上面的血丝,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无端显得人薄情,不好相处,冷着脸盯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深重。
赢不染忽然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头顶炸裂开,他听见自己在喘气,气息粗的吓人,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咕噜声:
“你想让孤做你的刀。”
他读懂了卓长钰的未尽之言。
从前是齐王,后来是长平侯,先是因为血脉亲情宗法礼治,后是因为救命之恩送炭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人做惯了摇着尾巴为别人做事的狗,当腻了指哪打哪的刀,如今想翻身做主,做一回操刀之人。
齐国回不去,长宁侯到底有恩,挑来挑去,挑中了一个非亲非故,甚至有些旧怨的自己了。
而且,令人更加气愤的是,他来这里,本身就已经做过一次卓长钰手里的刀了。
卓长钰如愿做了一次背后的操刀之人。
“卓、长、钰。”赢不染一字一顿,念出这个折磨自己数个日夜不得安眠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卓长钰的脖子被赢不染按在掌心,手指收拢,能清晰的听见卓长钰脖颈扭曲的嘎吱声,这人呼吸受阻,一张姑且算是顺眼的脸也因为缺氧而涨红,偏眼睛还是笑眯眯的,在颤抖的呼吸中挤出两个字来。
“过奖。”
“好的很。”
赢不染冷冷丢下几个字,擡手松开手下的桎梏,也推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腰间的匕首,转而一掌击在卓长钰腰间将人挥开。
但凡他再晚上两秒,卓长钰手中的匕首就要捅进他的腰腹,他身上就又要填上一道名为卓长钰的伤口了。
这个人何其可恨。
“咳咳……”卓长钰喘着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与遗憾,边吸气边擡眼瞧卓长钰:“多谢大王夸奖。”
他被挥开之时直接跌坐在地上,如今擡着眼皮仰视着处于上位的君王,可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他落于下风。
因为他的眼睛。
卓长钰和赢不染之间算是剥开了一张皮,两人都露出了些许真实的底色,和不加掩饰的野心。
卓长钰不甘心做刀,想要做操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