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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想当你爹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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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朱漆剥落,透着股无人问津的萧索。阿林在角落生起了一堆火,火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透骨的寒意。

裴照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整个人陷在干草堆里,脸色潮红得极不寻常,眼神迷离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瞧着倒像是喝了陈年烈酒一般。

沈廷岳坐到他身旁,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了一片滚烫。

“他这是怎么了?”谢观刚从外面拾柴回来,见状急忙丢下木柴凑了过来,“可是受了风寒?”

沈廷岳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着裴照。这可能时借气的代价。之前他还疑惑,为何裴照拿着他的玉佩会缓解阴阳眼带来的不适。

后来他翻阅了师父留下来的书籍,才了解到原来他修习的是道门最纯阳的正气,而裴照的体质虽能通过汲取他的气来缓解阴阳眼的灼痛,但裴照呆的地方常年阴气太重。长时间的对抗,让那股刚正的阳气在裴照体内横冲直撞,消耗了他的体魄,产生了发热反应。

“你离他远点。”沈廷岳冷不丁对谢观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谢观动作一僵,眉头拧起:“师兄,你这是何意?”

“让他先好好休息。”

谢观还想追问为何。

可惜沈廷岳没理会谢观的眼里的疑惑。

这会冷静下来了,他才想起方才在林中伏击时,谢观出手的狠辣。那红绳抽击在死士身上时,带出的不仅仅是伤口,更有一种强行剥离魂魄精气的阴毒劲力。

那绝非正统道门的手段。

看来他师叔教出来的弟子倒是有他自己的风范。

沈廷岳低头看着躺在草堆上神志恍惚的少年,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沈廷岳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喂,别走。”裴照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平日里绝见不到的脆弱。

沈廷岳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抚他,直至裴照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雨声愈发大。谢观由于连番激战,已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阿林也靠在门边打起了盹。

裴照体内的那股热气消散了些,人也清醒了大半,但他也再不敢闭眼了。

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凄厉的幻象。舒州城里那些被阵法吸干、游荡在街头的冤魂,还有山谷中那些扭曲的影子兵。那些无法言说的罪恶与哀恸,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海里,让他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火堆边那个背影看去。

沈廷岳并未入睡,他正坐在破庙破损的门槛上,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背挺得笔直,身影在火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

裴照犹豫了一下,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沈廷岳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沈廷岳没有回头,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跟过来。

“醒了?”沈廷岳侧过脸,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你怎么不睡?”裴照抱着膝盖,看着雨水从檐角滴落,“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破那个阵法吗?”

沈廷岳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一滴清冷的雨水,“我在想,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裴照愣住了。他似乎从未真正设想过,这双握笔运筹的手,竟也曾杀过人。

沈廷岳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平稳,“那时我的老师将我唤至府上。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入朝为官最忌孤芳自赏、单打独斗。可我当时不懂拐弯,只回了一句‘为臣者,唯忠于君父,不陷于朋党’之类的痴话。”

“直至我跨出老师府邸的那一刻,暗杀便如影随形。我狼狈地逃进一条死巷,在缠斗中错手反杀了追捕者,那是我第一次嗅到人血的味道 。” 沈廷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那是赵丞相见我不识擡举而给的一点教训。此后在京城的岁月,茶里□□、出门遇刺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连我曾经除了我师父,全心信赖的老师,也在背后捅了我最深的一刀。”

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阿林,他是我与师父当年在山中捡来的孤儿。在我入京之后,他为我做的,我都记着。终究是我欠他太多。”

“只是京中人心险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敢让阿林与我太过亲近,平日只得以主仆相称,免得因我之故,牵连于他。”

“所以你除了阿林,其他谁也不信?”裴照轻声问。

沈廷岳转头看着他。

裴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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