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牵机符 (2/3)
玄清俯视着他,目光幽深如渊。“告诉为师,如今,你可还听话?”
谢观抖得像筛糠,拼命点头:“听话……弟子听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盼着这一句“听话”,能换来一丝转圜余地。
玄清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银针,递到他面前。“把它扎进这孩子的神庭xue。封住他的血脉,让他做个活死人。待大事既成,你我师徒共享天下,你来做这天下国师。”
谢观盯着那枚银针,手却迟迟没有伸出去。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裴照,之后就像疯了一样摇头,抓着玄清的袍角哀求:“我不要什么国师……求求您放过他吧!师父……”
玄清嘴角的微笑渐渐隐去,眼神变得如同死水般阴冷。
就在这一瞬间,谢观自知必死,猛然转身暴起,双手指尖疾速指向裴照手腕上的红绳,“松!”
朱砂浸透的法绳应声而飞。谢观嘶吼出最后一个字:“跑!!!”
玄清那只覆在谢观头顶的手并未移开,只是五指微微收拢。
裴照眼睁睁看着,一缕缕浓郁的生气从谢观的七窍中被强行抽离。谢观原本清秀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塌陷,皱纹迅速蔓延,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不过片刻,他便如同一截枯木般瘫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仍死死攥着玄清的袍角,不肯松开。
为什么救他?
也许谢观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在那些被师父冷漠苛待、暗无天日的年岁里,裴照是唯一给过他温暖和欢笑的人。
这些日子里,他在师恩与良知之间反复挣扎,早已疲惫不堪。
他最敬仰的师父,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他无法阻止玄清,也无法真正背叛师门。与其眼睁睁看着裴照死在自己面前,让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不如将这条命,还给师父。
洞内死寂,裴照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谢……谢观……” 裴照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他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如同被点了xue一般。
玄清像拍掉衣角的尘土一样,随手拨开了谢观死死攥住他袍角的手。
当那只枯干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时,裴照猛地回了神。
眼见玄清步步逼近,裴照猛地弯腰,颤抖着捡起脚下一块尖锐的碎石,抵住自己的眼角。
“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在我死之前,让我葬了他,让他死后有个栖身之所。”裴照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悲愤而微微发颤,那是绝境中的最后一搏,“不然,我现在就毁了这对眼睛。你大可以试试,没了这双眼,你这二十年便是一场空。” 他手中的碎石又往眼角逼近了一分。
玄清静静看着他,目光阴冷,像是在衡量一只蝼蚁究竟有多少决心。
片刻后,“可以。”玄清平淡地开口,冷笑一声,“一个死人,换一个听话的祭品,不亏。裴照,别耍花招。”
裴照脱力般跪倒在谢观身边。
裴照伸出手,颤抖着抚过谢观已经冷透的指尖。一种深刻的悲伤和从未有过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点燃。
裴照咬紧牙关,独自将谢观那具干瘪尸身抱了起来。
玄清负手立在几步开外。
裴照一路将谢观抱到洞外,在一棵老树下停住脚步。这里地势稍高,通过枝叶缝隙,还能远远望见舒州城的轮廓。
“就葬在这里吧。”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再也不会有回应的脸,“你小时候总说喜欢舒州。希望过两天,舒州还能变回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他跪下身,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一下下地挖着坚硬的泥土。裴照的手很快被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他没有回头,他知道玄清一直在盯着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直直地落在背上,让他无法喘息。
现在每一分迟疑都可能换来更糟的结果。怕是没有用的,挣扎也没有意义,他真正该想的,是如何让沈廷岳跟着他找到道场。
他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新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