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魂引 (3/4)
“你……”
沈廷岳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那杯酒,却并未饮下,只是轻轻转动杯沿,目光幽深如渊。“顾三爷可还记得,那夜醉月楼的那场酒宴?”
顾成渊脸色骤变。
沈廷岳淡淡道:“顾三爷既知本官精通地书,怎会不知防着本官呢。”
“此物名为‘离魂引’,无色无味,遇水则化,入体之后平日无碍。一旦以咒引之,便会牵动神魂,使人三魂不稳,七魄离散。”
顾成渊霍然起身,怒喝道:“沈廷岳,我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不屑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可他话音未落,眼神便猛地一滞。脑海中像是骤然炸开无数杂音,耳边鬼哭狼嚎,眼前景象也开始扭曲摇晃。那些被他借运害死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四周,面目狰狞,伸着枯瘦的手向他扑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踉跄后退,神情惊惧,再无方才的从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真的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廷岳缓缓站起身,口中低声诵念法诀。如同无形锁链,一寸寸缠上顾成渊的神魂。
顾成渊只觉得脑中剧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死死抱住头,面色狰狞,眼珠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停下……快停下!”
沈廷岳神色冷峻,不为所动。“本官是君子还是阎罗,全看阁下是什么了。”
顾成渊惨叫一声,忽然猛地擡头,眼中满是惊恐。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景象,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帐中的木柱。
“不!都给我滚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下一瞬,他竟像被什么无形之力驱使一般,猛地朝着那根木柱撞去。
“砰!”
一声闷响,鲜血顿时飞溅。
帐外亲兵听见异响,正要冲入,却被一直埋伏在外的阿林所阻,一时竟无法靠近。
顾成渊额头血流如注,却仍未停下。他像失去了神智一般,再次狠狠撞向木柱。
又是一声闷响。
第三次时,他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眼神涣散。鲜血顺着额角、鼻梁、嘴角不断流下,染红了锦袍,也染红了地上的波斯毯。
他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廷岳,眼中既有怨毒,也有不甘,还有一丝终于明白过来的惊怒。
“你……早就算计好了……” 顾成渊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再无声息。
帐内一时寂静,只剩烛火轻轻跳动,映照着那张再也不复从容的脸。
沈廷岳垂眸看了他片刻,眼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若只争权夺势,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惜,你们偏偏要拿天下苍生做祭。”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显然,顾成渊一死,外面的局势也已彻底失控。
在那混乱的嘈杂声中,那股独属于牵机符的微弱波动,如同一根极细却坚韧的银丝,再次扣动了他的神识。
沈廷岳猛地睁开眼,那股真气波动虽然忽强忽弱,却始终在附近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以地书的宏大视角重新审视这片山谷。在他眼中,那些险峻的三面环山不再只是天然的防线,而是锁住生气的聚气瓮口。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甚至略显拥挤的兵营排列,剥离表象后,竟是按照八卦阴阳之位的变体。
他的结论在这一刻极其笃定,玄清根本不需要再带着裴照去往别处。
这整片阴森的山谷,本质上就是一个被精心伪装的巨大祭炉。所谓的练兵场,不过是其一。而真正想要掩盖的道场就在附近。
牵机符疯狂震颤,那股从另一端传来的痛楚和恐惧,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逼得沈廷岳眉心紧锁。他很清楚,这意味着裴照的处境已经到了极危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