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沉默证人 (3/4)
宋言酌在旁边舱里坐起来,揉着太阳xue:“头疼,跟那次差不多。”林渡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先别动,让我看看。”
“我没事。”宋言酌说,但还是伸出手让他扫描。
“共鸣值稳定。在华沙之后就没怎么涨过。”林渡看着屏幕,“但是你REM期的脑波还是有点异常,最近梦到什么了?”
宋言酌想了想:“蕾贝卡。她说她到地方了,让我不用担心。”
林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把手环收进消毒柜。江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给林渡,一杯给时桉。时桉接过咖啡,没有喝。他看着手里那支笔。
笔帽上“时桉”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你也在这里。”
他父亲的笔迹。
张毅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地名,手写的,字迹很熟悉。
“下一个副本,定位到了。时景明标记的第六个试炼。我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张毅谦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他说,这里是时景明最后进入的副本。他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
时桉擡起头。
张毅谦把文件放在桌上,封面上那行手写的字不大,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宋言酌的童年。”
时桉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宋言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谁的童年?”
张毅谦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文件推过去,推到桌子中央。
时桉看着那行字,重复了一遍:“宋言酌的童年。”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
会议室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清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宋言酌伸出手,把文件拿过去。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栋老房子,红砖墙,铁皮屋顶。院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穿着蓝白条纹的短袖,左膝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他抱着一个很脏的足球,对着镜头笑。缺了一颗门牙。
他不记得这张照片。但他认识照片里的那个小孩。那个星期天,下午,踢完球回家,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在客厅看报纸。外婆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机,说:“来,外婆给你拍一张。”他不肯,把脸藏在球后面。外婆笑了,等了好久。等他放下球,按下快门。那天晚上,外婆把照片洗出来,放在他枕头底下。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照片还在。外婆不在。她回波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宋言酌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老,笔画有点抖:“给我最勇敢的外孙。外婆永远爱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时桉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边,隔着一把椅子的距离。
宋言酌合上文件,放回桌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脏封面。
“什么时候进?”他问。
“你需要休息。”林渡说。
“我问什么时候进。”
张毅谦看着时桉。时桉看着宋言酌。宋言酌没有看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远处有警笛声,很轻,像隔了一整条江。
“三天后。”时桉说。
宋言酌点头:“行。”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那杯咖啡还在桌上,一口没喝。
时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跟了上去。走廊里,宋言酌走得不快,但脚步很沉,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时桉没有叫他,只是走在他后面,隔了三步。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廊灯是声控的,脚步声太轻,灯一盏一盏暗下去。他们走在黑暗里,隔三步。
宋言酌忽然停下来。
时桉也停下来。两步半。不是三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