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节 （3/4）

它不在列车的任何一个具体车厢里，而是被折叠在一片扭曲的空间之中，像是藏在纸张夹层里的一粒沙。

普通人就算把整列列车拆成零件也找不到入口，只有被列车主人许可的人，或者在魔术造诣上足够高深的人，才有可能触摸到那片空间的边界。

白夜站在那片空间里，周围是无数的透明容器，层层叠叠地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片由眼球组成的星海。

每一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一颗魔眼——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幽蓝的，有些甚至闪烁着不属于任何已知光谱的颜色。

它们有的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有的像深渊一样暗不见底，有的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做着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这是魔眼搜集列车数百年来的全部珍藏。

每一颗魔眼背后都有一段血淋淋的故事，都是一个魔术师或者一个倒霉蛋被强行“交易”之后留下的遗物。

白夜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一片幽暗的光从那袖中倾泻而出，像是打开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袖里乾坤——这门法术在他手里已经被玩出了新的高度，不止能装死物，连这片扭曲空间本身都能被整个吞进去。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容器开始颤抖，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一样，连同它们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一起，被拖入了白夜的袖口。

一颗、十颗、一百颗……整片眼球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所有的珍藏都被那条袖子吞噬殆尽。

最后一声闷响，群魔眼球库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虚空，连原本的空间褶皱都被捋平了。

警报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蜂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列车本身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轰鸣声。

整列列车都在颤抖，铁轨上的车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窗玻璃上的魔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猩红色的光。

莉塔正在自己的车厢里布置针对苍崎橙子的陷阱。

但警报响起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瞬间抽走了。

群魔眼球库。

她的珍藏。

她花了数百年时间一颗一颗收集起来的魔眼，每一颗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精品，每一颗背后都有她亲自参与的“交易”。

那些东西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她的骄傲，是她漫长生命中少数几件让她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事情之一。

她甚至顾不上给橙子的陷阱收尾，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群魔眼球库所在的坐标。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跑。

没有躲。

甚至没有一丝做了坏事之后该有的心虚。

他就那么从已经变成一片虚无的眼球库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步态从容，表情平静，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莉塔的怒火从胸腔里涌上来，烧过喉咙，烧过眼眶，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冰点以下的冷静。

她认出了这个人。

“是你！”

那个在拍卖会上让她多看了两眼的男人。

那个让她觉得“这个人做成眷属应该挺有意思”的男人。

那个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下手、就已经把她的老巢搬空了的男人。

愤怒之余，莉塔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欣赏，还是被冒犯之后的兴奋，她自己也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