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仆:四章 心碎 (3/4)
塞西尔站在原地,等着瓦伦丁的指示。他的膝盖还在疼,但他没有弯腰去揉。
瓦伦丁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但塞西尔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
不是冷漠,不是满意,而是一种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瓦伦丁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了。
然后瓦伦丁转身走了。
塞西尔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卷起裤腿看了看膝盖。青紫了两块,左边比右边严重,已经有点肿了。
他盯着那两块淤青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难过。
被命令跪下倒酒不是第一次了,在奴隶市场的时候,商人让他跪过更久。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瓦伦丁面前,在那些嘲笑他的人面前。
瓦伦丁没有维护他。瓦伦丁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低声对自己说,“你是血仆。你是他的东西。他当然不会维护你。”
可是他不信。
他说不清自己不信什么。
也许是那一瞬间在瓦伦丁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也许是那些深夜从隔壁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声,也许是花园里那句“别背叛我”里藏着的东西。他不信瓦伦丁只是把他当东西。
但信不信又怎样呢?规矩就是规矩。
他是血仆,瓦伦丁是主人。这不会改变。
第二天早上,格雷送早饭来的时候,塞西尔正坐在床边揉膝盖。
老管家看了一眼他的膝盖,什么都没说,把早饭放下,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格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和上次给伤药时一样的瓷瓶。
“涂膝盖上。”他把瓷瓶放在床头柜上,“一天两次,揉开了,好得快。”
塞西尔看着那个瓷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他说了声谢谢,声音有点哑。
格雷没有多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别怪主人,”老管家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他有他的苦。”
门关上了。
塞西尔拿起那个瓷瓶,拔开塞子。
药膏的气味和上次一样,清凉中带着一股草药的苦涩。
他挖了一点涂在膝盖上,慢慢地揉。药膏化开,凉意渗进皮肤,疼痛减轻了一些。
他有他的苦。
什么苦?塞西尔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那幅被黑布遮住的画,想起格雷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想起瓦伦丁醉酒时说的“别背叛我”,想起他掐住自己脖子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住在这么大的庄园里,所有人都怕他,没有人敢违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