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猎:一章 公爵府 (4/5)
床榻铺着深色的被褥,书桌上没有灰尘,笔筒里插着几支削好的炭笔。
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临窗可以看见南边的荒地,积雪覆盖下隐约能辨出旧日花圃的轮廓。
“那里以前是什么。”范海站在窗前问。
老管家正在点第二盏灯的手顿了顿。烛火跳了一下,然后稳住。
“玫瑰园。荒了很多年了。”
灯亮了。老管家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他背对着范海,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老。
“猎人。”
范海回头。
老管家的脸藏在烛火的阴影里,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声音忽然不像之前那样沙哑了,像一个很老很老的人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这一次,请多留几日。”
门关上了。
范海站在房间里,窗外北风呼啸。他把十/字/弩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银箭还剩十三支,每一支的箭镞都被他磨过无数次,锋利得能划破目光。
他坐在床沿,开始检查弩机的弦。弦还紧着,不需要更换。
他想起自己叩门时没有报过身份。老管家却知道他是猎人。自己说借宿时,老管家的眼神。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还有那双三楼窗户里的眼睛。那双隔着三里夜色看过来的眼睛。
北境的雪又落下来了。
从窗户望出去,南边那片荒芜的玫瑰园正在被新雪覆盖。范海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很稳。二十三年来,这双手在扣下扳机时从未抖过。
除了刚才。
他握紧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是管家的。
脚步声在三楼的方向停下来,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声音。之后整座公爵府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北风穿过长廊的声响。
范海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褪色的壁画,隐约能看出是一丛玫瑰,花瓣已经斑驳得只剩下轮廓。
画师的笔触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又出现了。隔着三里夜色,隔着薄纱窗帘,隔着二十三年猎杀生涯,安静地看着他。
范海在黑暗里睁开眼。
他会弄清楚那双眼睛里住的是谁。然后杀了它。
这是猎人的逻辑。
窗外,北境的雪落得更大了。
南边那片荒芜的玫瑰园里,积雪正在一点一点覆盖枯死的花枝。
有一截枝头探出雪面,枝头挂着一粒干瘪的花苞,没有开过,也没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