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猎:三章 替身者 (4/8)
“范海。”
他说。
“他叫范海。”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将整片林间空地照得透亮。
范海站在雪地里,左肩的伤口被布条缠住,布条下摆垂在风里。他的心脏跳得似乎就要裂开。
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卡斯米尔自己的名字。
从踏进公爵府的第一天起,他没有报过姓名。
他站在那片月光里,看着卡斯米尔站在三里路的起点处等他。
月光照在那个人的斗篷上,照在他散开的发丝上,照在他沾着雪泥的衬衫下摆上。
他站立的姿态很安静,在三里路的起点处。
在枯树林边缘。在每一个冬天的尽头。
范海走过去。
左肩的伤口随着步伐隐隐作痛,布条下的皮肉还在渗血,将白色的布料洇出深色的印记。
他走到卡斯米尔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步。
“那个范海。第一世的那个。”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石碾过,“他住了两个月。后来呢。”
卡斯米尔擡起眼睛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的余温。
“后来他画完了那幅画。画了四十七幅。然后把画笔放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下不了手。”
范海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不了手杀你。”
“是。”
“那你呢。”
卡斯米尔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浅了很多,但里面的东西更重。
“我求他杀了我。”
北风又起了。从原野深处灌过来,卷起地面的雪沫,在月光下扬起一片很薄的白色。
卡斯米尔转身往回走,这一次他没有停。
范海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踩在同一条被雪覆盖的路上。
三里路。来的时候卡斯米尔用了不到一刻钟。回去的路他们走了很久。
范海走在后面,看着卡斯米尔的背影。斗篷的下摆拖在雪地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那个人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走了无数遍这条路。
他想起管家开门时的眼神。想起那句“这一次,请多留几日”。
想起卡斯米尔望向窗外的姿态,隔着三里夜色,隔着薄纱窗帘,准确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想起那个人说:他叫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