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猎:七章 画像下 (3/4)
范海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他的手很稳。画师的稳。
也是猎人的稳。两种稳在第十二世终于变成了同一种。
他握住卡斯米尔的手。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忘记。不管诅咒还剩下多少力量。”
卡斯米尔把额头抵在他发顶。窗外的雪落得很慢。
“那下一世呢。”
范海擡起头。
“下一世,我会直接来玫瑰园。你站在花丛里,穿这件白衬衫。我问你画好了没有。”
“我说总是画不好。”
“然后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画一辈子。每一辈子。”
他们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石室的烛火燃到尽头,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了。黑暗落下来,但范海还能看见画上的颜色。
不重要了。
他牵起卡斯米尔的手,朝楼梯走去。台阶在黑暗里一级一级往上延伸。
他们走得很慢。不需要快。这一次不需要快。
走出暗门时,书房的窗户已经透进了晨光。很淡的灰蓝色,照在堆满文档的桌面上。
壁炉边放着那杯茶。昨天的茶,已经凉透了。
管家站在书房门口。他手里提着一盏熄灭的灯,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着范海和卡斯米尔从暗门里走出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范海指尖沾着的颜料。玫瑰红的颜料在晨光里已经干了,变成了很深的红色。
管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他侧过身,让出走廊。
然后他看见了范海身后的画。那幅刚画完的画,支在熄灭的烛台旁边。
画面上的卡斯米尔站在玫瑰园里,回过头来。眼睛里装着笑意,装着怕,装着等,装着十二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管家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范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秃笔。玫瑰红的颜料已经在指尖干透了,变成一种很深的、近乎褐色的红。
“管家。”
老人在门口停下来。
“诅咒的规则是什么。”
管家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晃动,将那些皱纹照得像干涸的河床。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低,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提上来。
“主人不让说。”
“为什么。”
“因为知道规则的人,都试图利用规则。第二世的你,在认出主人之前就开始画他的肖像,画了三年,画了几百幅。你以为画得够多,诅咒就会失效。”
管家的手在门框上收紧。
“没有。画得越多,认出得越晚。因为你把时间都花在画上,而不是看他的眼睛。那一世你在扣下扳机之后才认出他。”
范海的手指收紧。秃笔的笔杆硌在虎口处,那个很浅的凹陷。
“第四世的你,选择在认出的那一刻主动扣下扳机。你以为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就不算被诅咒操控。”
烛火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