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噩梦溯源 敢跟我下车吗?—那你是深渊…… (2/3)
而且自从火车进入西伯利亚腹地后,对方有两次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为什么会踏上这趟火车?他到底要去哪里?
骆汐脑子里有点乱,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不自觉地摩挲着瓶子。
“是不是想问他后来怎么样了?”顾霄廷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骆汐把矿泉水瓶子捏得嘎吱作响,小心地问:“你愿意说吗?”
顾霄廷低着头苦笑了一声,继续说:“我想他是因为太思念自己的妻子,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能理解。
我大学在莫斯科读书,一放假就会坐火车去看他。我们交流不多,因为彼此都不善言辞,多数时候就静静地坐着,沉默地望着湖水。
五年前,是我最后一次去看望他,我记得那是一个黄昏。小木屋很远很偏,从伊尔库茨克下了火车后,还得坐五个小时的车到一个镇子上,再转三个小时的车去最近的村子,再走上好几公里。那之前有一段货运铁轨,我沿着铁轨线往小木屋走,远远地看见铁轨中间站着一个人……”
骆汐呼吸一滞。
“我拼了命地叫他,但汽笛声压过了我的声音,火车呼啸而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顾霄廷闭上眼,耳边是轰鸣的汽笛声,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等我过去时,他已经……浑身是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小木屋,我害怕所有的铁轨,只要靠近我就控制不住地发抖,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我看到爸爸站在铁轨中央,我就站在旁边,走不动,也发不出声音……”
说完顾霄廷缓缓睁开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个故事的走向已经远远超过骆汐的想象,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在面前死去,是怎样的感受。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这是你五年来第一次坐火车?”
顾霄廷哼笑一声,自怨自艾地说道:“我想试试,能不能克服梦魇,但好像没什么用……火车上,每一秒都很煎熬……”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飞速倒退的树影映在顾霄廷苍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
安慰的话在骆汐舌尖打了个转,又给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骆汐忽然开口:“敢跟我下车吗?”
顾霄廷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去你梦魇的中心看看。”骆汐一脸认真地说。
顾霄廷扯了扯嘴角,好似嘲弄他的天真:“那里是深渊。”
骆汐复上了他冰冷的手背:“也有可能是星空。”
——
如果重新来一次,骆汐不一定没有勇气说出这番话,可能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两句无关痛痒安慰的话,最多给一个拥抱,聊表同情。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话已经说出了口,那些音节悬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团,再也收不回来。
顾霄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偏头看着他,眼睫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光幽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骆汐读不出眼神里的内容,但也没有偏开头,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世界上如果有人脑电波读取器,骆汐会惊讶地发现,顾霄廷的大脑此刻是一片空白的。
就像一片死水里突然砸进了一颗石头,甚至来不及思考涟漪意味着什么。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骆汐默认顾霄廷此刻正在构思某种委婉的理由,来拒绝这个荒谬的提议。
毕竟,异位而处,他也会觉得对方疯了。
“那什么……我就随口说说,你就当我在放屁啊……”骆汐假装咳了一声,收回复在对方手背的手,“去吃饭吧,我饿了。”
不等回应,他站了起来,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