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顾长山的自白 臻,我来寻你了 (1/3)
第28章 顾长山的自白 臻,我来寻你了
亲爱的臻。
西伯利亚的冬天实在太难熬了。
目之所及, 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像是要把世间所有的生气,都冻死在这无边的苍茫里。
我给霄廷留了一封信。
落笔时?才明白,原谅和理解都是妄念, 对他,我只有掏不清的亏欠。
你离开我之后,我就不再?是一个父亲, 我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可怜男人。
我徒有一具被困住的躯壳,和一个被思念啃噬的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绵长的思念已经把我击垮, 偌大?的天地里, 我像一个孤魂野鬼,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荒原里。
那一天,我沿着?铁轨走了好久。
连绵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但风依旧凌冽。
铁轨旁,有三?个小不点蹲在那里, 拿着?铲子铁桶,像是在堆雪人。
我不担心,这边半个月才会有一趟补给的货运列车, 距离下?一趟,还?有整整两?天。
雪厚的离谱,我一个成?年?大?汉都步履维艰。
整个靴子都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多力气,但我好像不知疲惫, 不停地走啊, 走啊。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亲爱的臻,世间万物本就有各种声音,听到声音本不足为奇。
可这些日子里, 我耳畔能听到的,除了风声、雨声、水声,就只有你微笑和哭泣的声音。
但此刻的那个声音真的很不寻常,因为它似乎不是我耳朵听到的。
比起声音传导,那更像是身体感受到的一种震动。
从脚底传上来的,穿过靴底,穿过脚踝,穿过小腿、大?腿,一路攀爬向上,最后在我的胸腔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撞击,震的我胸口发颤。
臻,你别?笑话我。
我一个人在这边待了太久,我的肢体和心灵都变得有些麻木。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这个震动意味着?什么。
我愚钝的神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铁轨被压缩时?发出的颤音,是火车要来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第一时?间想到了蹲着?的那三?个孩子,可我竟然想不起是何时?见过他们。
我像个笨拙的老人一样,跌跌撞撞跑了好长一截。
终于在视野的尽头看到了几个彩色的斑点。
他们竟然还?在铁轨中央。
战斗民族的小孩子真的不同?寻常,这种冻裂骨头的天气还?这么贪玩。
我用俄语朝他们拼命的喊:火车要来了,赶快离开铁轨。
但是该死的风声把我的声音全部吞没了。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像这样跑过步了,我疲倦的身躯根本不听我使唤,每一步都陷入深深的雪地里,腿根本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