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淘藕 （2/2）

神话传说里能生死人肉白骨，那可以救奶奶吗？但他该怎么做？

聂竹很快接受了神话传说真实存在的可能，他现在只愿神仙真的存在，他的奶奶一定还有救。

想起堂屋里奶奶一直称虔诚供奉着的神像，聂竹躺不住了，一掀被子就往堂屋跑。点起香，无言地拜了三拜，心里默念：如果真的有神，看在奶奶供奉多年的份上，保佑保佑奶奶。既然让他得了造化土，奶奶的病怎么治也请给条明路。

将香插入香炉，聂竹就看到香雾直直上升，没有一丝摇晃。

听奶奶说过，这香炉是爷爷家里传下来的老对象，用了金、银和红铜铸的，年代久了，这个香炉外表面还是完好无损，奶奶以前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家但凡供神的，不是如来就是观音大士，他家里的则是一尊青龙，并不是人形神仙。小时候他也奇怪，奶奶说这是爷爷家一起和香炉传下来的，供的是本地青龙神，能够消灾禳疫，保佑家里人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无非就是求一个身体康健，无病无灾，所以一直供奉得很勤。以往奶奶让他上香敬神他都走个过场，从此刻起，他决定求个心安，一天三顿香，顿顿不能少。

心里想着香也快没了，回头得问问二爷爷村里哪家可以买香。

聂竹鼻子微动，厨房里飘来莲藕猪肉香气。到厨房里一瞧，三姑夫妻两人不仅手脚麻利烧了饭，还把厨房院子都收拾了一遍，干干净净亮堂许多，他阴云多日的心头如今也光亮了。

三姑把他按在厨房让他好好吃饭，自己端了碗去房里照顾奶奶。

一口莲藕肉丸子下肚，聂竹长舒一口气，为了方便奶奶吃，藕打成了藕泥，失了脆爽的口感，多了一份软糯，入口即化，藕香混着土猪肉香直冲鼻腔。

香，太香了！三姑手艺还是这么好！

张平也端了碗埋头吃，他们出生在荷藕之乡，吃得最多的就是藕，最会做的也是藕。这一口莲藕肉圆老少皆宜，人人吃得人人夸。

呼噜呼噜吃了两碗扎实的丸子并一碗早晨剩下的腊八粥，聂竹收好碗筷去看奶奶。送走三姑姑父，关紧了院门，召出造化土，手对手尝试着往奶奶手心印。谁知造化土却怎么也不离开他手心，最后怎么搓热掌心也没用，躲着不出来了。

聂竹对着空气喃喃：怎么总感觉跟活的一样。

无人回应。

掖好被角，聂竹看奶奶睡得安稳，准备自己也睡个午觉补充一下体力。

上午挖藕费了不少力，又受惊一场，这场觉睡得格外沉。梦里，他好像来到了一片山林里，在他面前的是个半人高的小土包，土包前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碎盘子和红布。想用力看清楚，倏忽间风云大作，雷声轰轰。聂竹隐约看见了家里供奉的青龙像，从模糊到清晰，从小到大，直到像山一样向他压来，下意识擡起右手，手心一阵微痒。

“呼……”聂竹直接被吓醒。梦里排山倒海似的凶猛记忆犹新，他疑惑地摸摸右手。最后一眼好像看到造化土自己出现，给神像补了一个缺口。

立刻起身，顾不上尊敬不尊敬了，聂竹凑近了青龙像看，右下角底座还真有个黑得突出的部分，很新的黑色，跟造化土的黑如出一辙。

造化土还可以补神像？怎么先给自己补，不给他奶奶补啊……心中腹诽，聂竹面上还是老实上了三根香，拜了三拜。

烟雾袅袅升起，却不像上次笔直飞天，竟像是蛇一般，绕着聂竹的右手缠绕了一圈，然后直直指向聂竹身后。

顺着看去，聂竹心下一颤，那是奶奶的房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跟着烟雾跪在床前。

顺着烟雾的方向，聂竹似有所感般将手贴在奶奶耳侧。本来细细一圈的烟气霎时变成一团厚重的迷雾一般，包裹着他的手和奶奶的耳朵。愣神间，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呢喃，叫他用力吹一口气。

来不及细想，聂竹依言照做。烟雾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去看奶奶，仿佛陷入了更沉的睡眠，面容更加舒展，一直紧锁的眉头都散开了。

心里放松，聂竹一屁股朝后坐下了。早知道这个世界真的不科学，但是这也太不科学了！以后真不能随意在神像前腹诽青龙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得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