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2/3)
这天夜里,金江市富商包下了整个酒店举办酒会。时间不到八点,一楼宴会厅音乐悠扬,一派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
赵宁远跟在同事前辈身边,摆菜端酒、扫地收盘,忙得脚不沾地。没想到竟被一个客人盯上了。
忙了一阵子之后,他跟前辈告假,出了大厅,七拐八拐地走进不起眼的员工洗手间。
进去之后,他觉察到有一个穿着名贵的中年男人跟了进来。
虽然是员工洗手间,但客人要用,做服务员的也只能恭敬接待。赵宁远连忙让出通路,让客人进去。
那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朝他点了点头就走向洗手盆,慢悠悠地洗手,不时擡头,通过镜子观察着身后那个过分年轻的服务员。
明明是酒店服务员统一的白色衬衫加黑色长裤,穿在那人身上却显得格外纤细。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眉毛,鼻梁上架着一副又大又笨拙的黑框眼镜,面容白皙清秀,镜片下一双黑色眸子仿佛氤氲着水雾,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故作随意地问:“你是这里的服务员?叫什么名字?”
“赵宁远。”少年老老实实答道。
那人关了水龙头,抽出纸巾擦着手:“多大了?”
“十、十八……”
男人转过身,直直看着他:“服务员才挣几个钱,这样,你跟我走,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怎么样?”说着,擡手伸出五根手指。
赵宁远又惊又怕,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怎么?你跟了我,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钱拿,有什么不好?”男人脸上扬起笑容,周身却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吓傻了,转身想要逃跑。下一刻,却被那人钳住手腕按在墙上。
奋力挣扎间,他被那人提了起来,眼镜滑落,露出一双又大又黑的漂亮眸子。
男人更加心猿意马,另一只手大力撕开少年的衬衫,大有把人当场强迫的架势。
赵庭之从回忆中回过神,此时双腿没有力气支撑,手臂的疼痛已经超出他的忍耐极限,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来打工的……”他咬着牙,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模糊的世界又开始发白,仿佛灵魂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想要脱离这副身体。
突然,一个年轻的、带着玩味语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刘叔,你在这干什么呢?!”
那声音……熟悉到有些怀念。刹那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让他忘了呼吸。
直到胳膊上的力道消失,他整个人脱力跌坐在地,捂住被扯坏的衬衫。
他没有眼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个子很高的少年,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梳着一头精心打理的短发,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开个玩笑而已,萧少不要跟别人说啊!”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绕过少年离开了洗手间。
那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吝啬于朝这个被欺负的小服务员投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将掉落在地的眼镜踢到赵庭之脚边,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面的卫生间隔间。
赵庭之捡起眼镜重新戴上,只来得及看清那人轮廓俊朗的侧脸。
隔间的门在眼前闭合。
“萧景逸……”他突然感觉眼睛发酸,喃喃念出那个名字。
周太祖箫骏字“景逸”,似乎只是史书中记载的名词。
只有赵庭之会称呼那人为“景逸”,熟悉到近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因为那人的字是他亲自取的。
十分遥远的从前,赵庭之曾是临周节度使谢昶庞大幕僚团的一员,而未来的新朝天子只是谢昶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将军。
身为孤儿的萧姓少年被谢昶收养为义子,取名为“骏”。那人也的确是谢昶的一匹“良马”,年仅十六岁就因战功在军中崭露头角,成为谢昶的得力干将。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将军,却因出身被同僚看不起,经常躲在赵庭之的院子里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