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雨豆子 算我求你,安安生生地把这尊…… (2/3)
成功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麻,全身是汗。
老郎中倒是不怵伤口,弯腰盯着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问他:“小友也是医者?”
陈闲还在大喘气:“不是……只是略有耳闻。”
一直在旁边递水的老妇人道:“我是第一次见在人身上缝针的。”
老郎中还在说:“这个法子好,瞧着比火烫的好。”
手术结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房间里凝滞的氛围散去,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丫丫走上前来,站在床边垫脚看伤员的脸,问陈闲:“手镯师兄,月亮哥哥好了吗?”
陈闲安慰道:“暂时好了。”
丫丫还不理解“暂时”的意思,只听懂一半:“那就好。”
“还未见得。”老郎中却小声说,“得看造化。”
老中医到底是有经验,就在他这句话说完后不到十分钟,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当时陈闲正在厨房烧下一锅水,就听见老妇人的惊叫,他跑回里屋,只见床上那人的身体不断抽动,老郎中正艰难地按着人,见他过来,连忙招呼他去按住下面。
陈闲跑过去抱住那人膝盖,心说好险,还好没在他动手术的时候抽起来,然而庆幸不过两秒,他就看见数股黑血同时从那人七窍溢出,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爬过惨白的皮肤,老郎中急急掰开那人的牙关,顿时涌出一大口黑血。
陈闲心知不好,不敢开腔,只能期冀地盯着老郎中。
老头子无奈摇头,看了看大雨如注的窗外:“能撑到此时已不容易……恐怕挨不到三更天。”
此时恰巧有一道惊雷划过,将室内映得一刹惨白。
雨下得更大了。
吐完那一口血后,怀中的身体彻底沉寂,没有了一丝动静。老郎中指指地上的水盆,盖棺定论道:“你看看给他擦洗一下,叫他安心上路吧。”
守在门口的老妇拉了老头一把:“那怎么成!他万一死这儿了,咱们不得摊上官司!”
老郎中胡子翘起,看了陈闲一眼,又看了榻上人一眼,把老妇往外搡:“成了成了,你个老婆子不要多嘴,人好歹还剩一口气,外面又下着雨,叫人上哪儿去?”
“郎中,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还这么年轻。”
陈闲还想挣扎一下,在老郎中即将出去时挡了一下他的肩膀,感觉老头子瘦削的肩膀在他手下一抖。
场面一片安静,又过了好一会儿,老妇犹豫道:“不然拿那只参……”
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立马闭嘴了。
陈闲立马打蛇随棍上:“什么参?”
老郎中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最后脖子一缩道:“额……原是如此,家父传下来一只人参,是他三十年前在落霞山所得……咳,倒不是老朽舍不得,只是那东西滋补尚好,却也不是神药,对这小郎君的伤……效用不大……”
“您试一试吧!”陈闲道,“我照价付钱给您!”
老妇道:“那可不便宜呀……”
“无妨。”陈闲直接掏出一块银子塞进她手中,又跟老郎中说,“求您尽力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我也断不会找麻烦。”
老郎中又看了妻子一眼,长叹一口气:“那便如此吧……”
姚郎中攥着老婆子的手腕将人搡进灶房,转身把门闩上,低声骂道:“你个老太婆简直是昏头了!他腰上有剑,你瞧没瞧见?”
姚刘氏后腰撞上米缸,登时有些上火,但看丈夫的表情又熄了,嘟囔道:“那不更得给他治……”
“糊涂!”姚郎中满脸通红,继续数落,“那你想过没有,那人多半是救不活,明日拉了埋了他也就走了。可若他见了老参起了歹心,杀人夺宝何解?若用了老参,还是救不活,又何解?你还敢叫他付钱?我看你是疯了!”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姚刘氏看着手里的银子,急得要哭,“讲都讲了,你现在骂我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