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云里雾里 年轻人到底是不一样。 (2/3)
“那很厉害呀,第?一次就能?熬得这么好。”夸人的秘诀就是不要完全正向?,还?得挑出一点小问题,“要是有洗澡泡菜就更好啦……”
“洗澡泡菜?”
说到这里陈闲是真馋了,给出十分清晰的教程,仿佛自己?在动手做一样:“简单得很。萝卜、卷心菜、莴笋、芹菜杆、仔姜、蒜瓣,爱吃什么切什么,洗净晾干。往凉白?开里撒盐、冰糖、一小把花椒,煮开放凉。再把晾干的菜放进去,加几勺白?醋,密封放进冰箱,一两天就可以吃。”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碗略显寡淡的菜粥吃完了。
吃完饭他昏昏欲睡,漆宿雪抱他躺好,眼皮上晃动的光刺得神经发紧,正难受时,漆宿雪似乎注意到了,拿了一张丝巾盖住了他的眼睛。
这样一来他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回到了现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迷迷瞪瞪地盯着天花板。
其实?在那三十年人生中,他总体?健康,没得过什么大病,成年之后就一次新冠一次甲流,还?有一次腰突急性期躺了五天,吃饭靠外卖,喝水自己?烧,难受了就蒙头昏睡,稍好些便挣扎着爬起来回复消息。说不上特别苦,只是从来无人可依。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太?坏,只能?说生活得太?匆忙,甚至没有功夫肖想一下有人照顾的感觉……
这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又听见?有人在门口说话,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丫丫趴在他旁边看书。见?他醒了,丫丫小嘴一咧道:“师兄,你醒啦。”
陈闲心里一软,伸手摸摸她的头:“嗯……外头谁来了?”
“是春花婶子,在和月亮哥哥说话。”
她俩什么时候又有交情了?陈闲有些意外。
片刻后,柴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漆宿雪抱着个小包袱进屋来。
陈闲问:“那是什么?”
见?他醒了,漆宿雪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却不老?实?回答:“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搞神秘,陈闲不满。
不过这关子没卖多久。
冬日天寒,为了节省能?源,一家子都凑在一个屋子里。陈闲倚在床头看书睡觉,小黑小圆四仰八叉躺在陈闲脚底下,丫丫站在小桌前练字,衣罗就盘腿坐在桌子对面看,漆宿雪则坐到稍远一些的椅子上,窸窸窣窣拆开那包东西?,露出里面的白?色线团和?签子。
陈闲自然看到了,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既然已?经被看到,漆宿雪也不遮掩了,摆开架势道:“儿?时在宗门时身子不好,照顾我的婶子教的。”
他动作娴熟地找到线团的头,在签子两端眼花缭乱地绕了几圈,接着便顺畅地织起来。
他现在其实?已?经记不起那个婶子的脸了——一个上天剑峰做活的凡人,只在他七岁以前照料他 ,攒够了钱,便下山照顾她自己?的孙儿?去了。
她在时两人并不亲近,话也说不上几句,他只记得在病中照顾他的那双粗糙的大手很温暖。
他身体?尚好时,她便不怎么凑到他跟前,反而自己?躲在角落里织毛线,当然他病势汹涌时她也织,不过可以正大光明坐他床头,在看顾他的间隙织。他听过一回她与?旁人的闲话,说是在给未出世的孙子织小衣。
其实?她并没有教过他,是他自己?看会?的。他那时候太?寂寞了,别提大半时间都缠绵病榻,昏昏沉沉间便盯着她织毛线的双手看。他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学起来易如反掌。
也许是看得太?多,她离开后很久,他已?经记不起她的脸,却还?记得毛线怎么织。
后来他成了魔,也许是出于对人类体?温的怀念,别的魔头杀人饮血,他则翻出童年的记忆,开始织毛线,记忆中只有这件事让他感觉温暖。
于是他作为魔头的生活,除了打打杀杀外,便是在浮华殿中织毛线,满殿的地垫挂毯都是他织的。
见?陈闲一直盯着他织毛线的双手看,他没好气道:“怎么?见?不得男人织毛衣吗?”
“不是。”陈闲摇摇头,目光转到他脸上,认真道,“我喜欢看你织毛衣,看起来很暖和?。”他没好意思说,此时此刻,这间屋子里的光景让他感觉很幸福——哪怕他还?没有忘记此时身体?的痛苦是谁、如何带给他的。
漆宿雪耳尖绯红,轻嗤一声,转开脸,不与?他对视,也不和?他说话,只低头专注地织毛线。
陈闲低烧了一整天,到晚上有些加重的趋势,漆宿雪在他的指挥下给他加了两床厚被子发汗,在旁边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陈闲烧退了,又生出新的念头来:“身上黏黏的,好想洗澡……”
说完这话,他脑海里却立即浮现出小时候发烧之后想洗澡,被奶奶硬拦下的事,老?太?太?很严肃地说刚发了烧不能?受凉,硬要他忍了三天才允许。他知道奶奶是为他好,又想自己?这么多年了也没长进,稍微好一点了就想折腾的毛病还?是没改。
一旁的漆宿雪放下毛线站起来道:“我去烧水。”
陈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算了吧,我说说而已?,刚退烧洗澡容易再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