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2/2)
“你去了哪里?”电话里,宋归羽带着隐隐的哭腔问道,“你的舍友说你七点多钟就已经不在宿舍了,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肖百龄,你说句话啊?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吗?只有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有我一直在想念你吗?”
这个人用最激烈的语气说着这些再软弱不过的话语,或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了,肖百龄的眼角也泛起了泪花,他低下头,抹了一把眼睛,情绪低沉地问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到新校区来呢?宋归羽,我——”
“——我也是来找你的啊。”
他低低地、低低地念出了这句话,本应该是诉说思念的甜蜜之语,可却夹杂了太多的寂寞,他的心始终空落落的,好像他的灵魂在大海上飘荡,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停歇的地方。
在他心中长出的新芽,也在突如其来的冰雪和冷雨里冻死了,这个时间很短,短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等意识到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宋归羽埋怨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在无边界的静寂中,肖百龄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忍不住按压自己的心口,试图通过疼痛来感受自己心脏的存在。
良久,良久,久到他疑心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时候,宋归羽开口了。
他轻轻地说道:“我的舍友说,今天没有人来找过我。肖百龄,你真的来找我了吗?”
他不相信。
肖百龄张开嘴,声音堵在喉咙里,连一点儿气音都发不出来。
他要如何向他解释自己今天一天的行为呢?
他难道要对宋归羽说,他早上和景晟一起,在酒店里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去他的宿舍找他吗?
“我......只是来了学校,没有去你的宿舍。”
所以他只能这样解释。
宋归羽继续说道:“所以你无法证明,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他的。”
如同宣判了这场审判的最终结果。
“宋归羽,”肖百龄猛地站了起来,顾及到不能高声喧哗,他又郁闷又急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用手指不断地按捏自己的鼻梁,十分头疼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可以吗?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你,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或者我等你,都行,可以吗?”
“现在不能解释吗?为什么非要见了面才能说清楚?”宋归羽显然不同意这个提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话锋一转,咄咄逼人地问道:“上次他陪你一起吃饭,这次你陪他一起挂水,肖百龄,你叫我如何能不多想?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当我是傻瓜还是白痴?”
他几乎不讲道理的猜忌让肖百龄哑口无言,他问道:“为什么跟别人吃个饭就是不考虑你的感受了呢?看到别人身体不舒服所以送他来看病,我还要先想一想你是不是会不开心吗?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肖百龄,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又是你?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显而易见的,宋归羽在逼他自证,逼着他把自己的心从胸膛里掏出来一一展示,肖百龄很不喜欢这样,他没有做什么错事,所以这种被怀疑被逼迫的感受让他心烦意乱,十分难受。
他不得不实话实说,就像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再也无路可退,他摇摇欲坠地请求道:“你不要再逼我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可宋归羽却十分冷静地对他说:“我没有逼你,是你没有办法说服我对你放心。更何况我有证据,为什么我不能怀疑你呢?难道让你证明自己说的话就是我在逼迫你吗?肖百龄,你不能这样道德绑架我。”
“......”
面对他的反问,肖百龄无话可说,也无处辩驳。他终于走进了一条死路,放眼望去一片风萧萧雨茫茫,他看不见来路,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指颓然地划过屏幕,挂断了电话。很快,宋归羽又打了过来,于是肖百龄干脆将自己的手机关机,揣进兜里,随后瘫坐到诊所的座椅上,低着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仰头闭起眼睛,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欲绝,热泪盈眶,可是神奇的是,他的眼睛干涩,竟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听见输液室里低低的咳嗽声,还有护士走动时鞋底摩擦着地板的声音。这些声音好像离他很远,又突然很近,不断地萦绕在他的耳畔,紧抓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百龄撑起沉重的眼皮,眼珠缓慢地转了一圈,看清了天花板后,才缓慢地坐了起来。一转头,他看见景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