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二章:长安复与一只炸毛的鹤 (2/2)
谢衔青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白发——现在已经黑了一半——在风中乱飞。鹤知瞪着他,瞪着瞪着,自己也笑了。
"……笑什么?"谢衔青问。
"笑你,"鹤知别过脸,"半黑半白,像只斑秃的鹤。"
"你才是鹤。"
"我是式神。"
"式神也是鹤。"
鹤知噎住了。他看着谢衔青——老头模样,皱纹横生,眼睛却亮得像盛着一整个长安的月光。和梦里那个二十三岁的人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谢衔青,"他忽然说,"千鹤满时,我要取的条件,又改了。"
"改成什么?"
"改成……"鹤知的声音轻下去,几乎被风吹散,"改成你教我折纸鹤。折一千只,一万只,折到……折到你再也折不动为止。"
谢衔青愣住。他看着鹤知的侧脸,白衣在夕阳里泛着金光,半透明的翅膀若隐若现——那是睢阳留下的伤,还没好全。
"那你要折多久?"他问。
"……一辈子。"
"一辈子够吗?"
鹤知转头看他,眼底映着夕阳,像是燃着一团火:"不够就下辈子。魂契绑着呢,你逃不掉。"
谢衔青笑了,伸手握住鹤知的手——冰凉,却在微微发颤。两人并肩走在官道上,阿箬在前方蹦蹦跳跳,纸鹤在风里飞。
远处,长安的城墙出现在地平在线,巍峨如旧,却多了几道焦痕。那是战火的痕迹,也是新生的痕迹。
"鹤知,"谢衔青忽然说,"第八个药炉,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不炸。"
鹤知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后忽然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冰凉,却烫得惊人。
"……笨蛋,"他说,"你帮我,我就更想炸了。炸了你帮我收拾,炸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炸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谢衔青握紧他的手,皱纹挤成一团,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我本来就没想离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从阿箬手里飞起来,在风里转了个圈,往长安的方向去了。
翅膀上缠着金线与红丝,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
如需继续创作第二十三章,或调□□格、增加历史交互,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