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新琵琶与一只会炸厨房的鹤 （2/2）

鹤知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惊愕，然后慢慢变成笑意。第五次笑，眉眼弯起来，冰雪消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谢衔青，"他说，"你是真的想毒死自己。"

"不，"谢衔青摇头，"我是想看你……不再炸毛。"

鹤知愣住。他看着谢衔青——老头模样，眼睛却亮得像盛着一整个长安的月光。和梦里那个二十三岁的人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傻子，"他轻声说，"我炸毛是因为……"

"因为什么？"

鹤知沉默了。他化作纸鹤，落在谢衔青肩上，翅膀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因为你在，"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在，我就不炸毛了。"

谢衔青笑了，伸手把肩上的纸鹤捧下来，放在掌心。纸鹤扑棱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翅膀上的金线与红丝在夕阳里微微发亮。

"那我不走了，"他说，"陪你炸一辈子药炉。"

"……一辈子不够。"

"那就两辈子。"

"魂契只绑两辈子？"

"我续，"谢衔青笑，皱纹挤成一团，"折纸鹤续，熬药续，吹曲子续……续到你烦为止。"

纸鹤在他掌心翻了个身，翅膀捂住脑袋，不肯说话了。但谢衔青知道，他在笑——那种冰雪初融的、带着点无奈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笑。

窗外，长安的月光落下来，大明宫的废墟在夜色里沉默。一只焦黑的琵琶躺在李泌的案头，弦上缠着半透明的纸鹤，翅膀轻轻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重生，等待弹奏，等待……下一个三百年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