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器灵成人与一只会脸红的鹤 (2/2)
"先生!"阿箬喊,"鹤先生进去了!"
谢衔青捧着纸鹤,感觉心口那道金线——魂契的印记——忽然烫得厉害。他低头,看见纸鹤在掌心扑棱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像只真正的、疲倦的鹤。
"……鹤知?"他轻声喊。
没有回应。
但纸鹤的翅膀微微颤了颤,像是在说:我在。
三年后,洛阳重建。
谢衔青在新宅的案头教书,阿箬在旁边磨墨,窗台上放着只纸鹤——翅膀歪歪扭扭,尾巴缺个角,鹤尾上写着"衔青",三年来从未动过。
"先生,"阿箬忽然说,"纸鹤……抖了一下。"
谢衔青擡头。夕阳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纸鹤上,翅膀上的"衔青"两个字泛着淡淡的金光。然后——
纸鹤扑棱了两下。
然后"啪"地贴在了谢衔青脸上。
"……意外。"
声音从纸鹤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熟悉的羞恼。谢衔青把纸鹤从脸上揭下来,手在抖,皱纹在抖,连白头发都在抖。
"鹤知?"
"……嗯。"
"你醒了?"
"……没醒,"纸鹤在他掌心翻了个身,翅膀捂住脑袋,"我还在睡。你……你别吵。"
谢衔青笑了,眼泪糊了满脸。他笑着把纸鹤捧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是《兰陵王入阵曲》的前奏,断断续续,却带着股子执拗的温柔。
纸鹤僵了一瞬,然后微微发热。
"……难听,"鹤知的声音带着鼻音,"比三年前……还难听。"
"那你来。"
"……我飞不动。"
"我背你。"
"……我是纸鹤,不是人。"
"纸鹤也是鹤,"谢衔青说,"我背鹤,天经地义。"
他把纸鹤放进袖中,往门外走去。阿箬追着喊:"先生!去哪?"
"去灵武,"谢衔青笑,皱纹挤成一团,"买桂花糕。有人……饿了三年。"
袖中的纸鹤颤了颤,然后微微发热,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窗外,洛阳的月光落下来,新宅的窗台上放着盏莲花灯——是三年前上元节买的,灯上的纸鹤被修补过,翅膀对称,尾巴翘得恰到好处,鹤尾上多了一行小字:
"衔青折鹤,鹤知衔命。千鹤为限,万死不辞——此契,永无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