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新鹤与一只会吃醋的鹤 (2/2)
鹤知从琵琶里擡起头,脸上印着弦痕,白衣沾着松香,像只刚打完架的猫。他瞪着阿箬,瞪着谢衔青,瞪着那把断弦的琵琶,最后——
"……我也要学,"他说,声音闷闷的,"学走路,学弹琴,学……学炸炉。"
"炸炉不用学,"谢衔青把他拉起来,拍去身上的灰,"你天生就会。"
"……"
鹤知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第十二次,眉眼弯起来,冰雪消融,带着点狼狈,又带着点……纵容。
"……谢衔青,"他说,"你这三年……有没有折纸鹤给别人?"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鹤知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那五千只……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谢衔青从袖中摸出只纸鹤,翅膀对称,尾巴翘得恰到好处,鹤尾上写着"知"字,"第九百九十九只,第一千只,第一千零一……全是你的。"
鹤知接过纸鹤,指尖碰到实体的纸,温热的,带着谢衔青的体温。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折的那只歪歪扭扭的鹤,尾巴上写着"衔青",藏在废墟里,以为再也送不出去。
"……我折的,"他轻声说,"你看见了?"
"看见了,"谢衔青说,"在废墟里,我捧了三年。"
"好看吗?"
"难看,"谢衔青笑,"但比我的好看。"
鹤知噎住了。他化作——他想化作纸鹤,却忘了自己是人,只能伸手,把谢衔青的白发——现在已经黑了大半——撩到耳后。
"……傻子,"他说,"你才是蛾子。扑棱扑棱的,往火里撞。"
"火是你。"
"……"
鹤知的脸又红了。他转身往灶间走,脚步歪歪扭扭,像是只刚学走路的鹤。
"……我去炸炉,"他说,"第九个。你……你别跟来。"
"我帮你?"
"……不用!"
"那我教阿箬弹琵琶?"
"……谢衔青!!!"
窗外,洛阳的雪落下来,灶间传来"哐当"一声——第九个药炉,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