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莲塘夜话 (1/3)
莲塘夜话
洪浪在莲花坞住下的第三天,江采宁终于弄清楚了那四枚玉佩和四块木牌的来历。
那天傍晚,洪浪敲开了他的房门,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绢帛。绢帛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有几处被虫蛀出了小洞,但展开之后,上面用朱砂绘制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什么?”江采宁接过绢帛,在油灯下展开。
“莲花坞地宫的结构图。”洪浪说。
江采宁的手顿了一下。他在莲花坞住了三年,从不知道这地方还有地宫。“地宫?什么地宫?”
洪浪走到桌前,手指点在绢帛中央一个圆形的标记上。“三百年前沉入水底的那座城,名叫莲城。莲城的最后一任城主,在城沉没之前,将城中最重要的宝物转移了出来,藏在了这座地宫里。”
“宝物?什么宝物?”
“一面镜子。”
江采宁皱起眉头。“镜子?花这么大的力气藏一面镜子?”
洪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四枚玉佩,在桌上一字排开。碧绿的玉佩在油灯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枚正面的古字都不一样。
“这四枚玉佩,就是打开地宫的四把钥匙。”洪浪说,“每一枚对应地宫的一道门。四道门全部打开,才能进入地宫最深处,见到那面镜子。”
江采宁拿起一枚玉佩,对着灯光看了看。玉质通透,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缕极细极淡的烟雾。“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查了八年。”洪浪说,“从一个废弃的祠堂里找到了这本绢帛,又用了三年时间破解上面的暗语,才弄清楚玉佩和地宫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地宫?既然有结构图,有玉佩,直接去开门就行了。”
洪浪看着他,目光平静但意味深长。“因为地宫不在陆地上。”
江采宁愣了一下。“在水下?”
“在莲花坞正下方的湖底。”
江采宁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桌上的绢帛。莲花坞他住了三年,每天在莲塘边走来走去,从不知道脚底下藏着这么一座地宫。
“你说的那面镜子,”他慢慢开口,“能做什么?”
洪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犹豫的神色。“传说,”他说,“那面镜子能照出一个人的前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前世。”江采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没有笑意,“你是说,你花了八年时间,走遍了几百个村子,潜了几十片水域,就是为了找一面能看前世的镜子?”
“是。”
“为什么?你想看看你上辈子是什么?王侯将相?还是猪狗牛羊?”
洪浪没有被他的调侃激怒,表情依然平静如水。“我想看看,我上辈子欠了谁的债。”
江采宁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洪浪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欠债?”他问。
洪浪没有回答。他将桌上的玉佩一枚一枚收好,放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系紧袋口,然后站起身。“明天卯时,莲塘边见。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洪浪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江采宁坐在桌边,盯着桌上残留的绢帛拓痕看了一会儿,然后吹灭了油灯,躺回床上。他睡不着。前世、欠债、镜子,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吱吱乱叫,不得安宁。他把枕头下面的玉佩摸出来,攥在掌心里。玉佩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冰凉,贴在手心有一种玉石特有的温润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又响起了笛声。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的调子,单薄,单调,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但这一次江采宁没有追出去。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笛声,一点一点地分辨其中的节奏和韵律。
笛声不是胡乱吹的。它有拍子,有停顿,有轻重缓急。听了几遍之后,江采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笛声不是曲子,而是一段话。用笛声代替人声,说出的一个句子。他把那个句子在脑海中拆解开来,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凑。
“别。去。莲。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