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剑试 (1/2)
剑试
剑试那天清晨,江采宁被一阵笛声吵醒。不是洪浪那支竹笛的声音,而是从山顶传来的、悠长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笛声。他睁开眼睛,发现窗外还黑着,月亮刚落下去,东方还没有泛白。笛声在山谷中回荡,穿过竹林、穿过回廊、穿过月亮门,钻进他的耳朵里。他躺了一会儿,等笛声停了,才起床穿衣服。
洪浪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月光下他的身影如一道流动的银白色光带,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蜜蜂在花丛中飞舞。他没有用兵器架上那些剑,而是用一柄很旧的、剑鞘上满是划痕的剑。剑身很窄,比寻常的剑窄了三分之一,剑刃很薄,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这柄剑,”洪浪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江采宁,“是老庄主留给我的。”
江采宁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柄窄剑的剑鞘。剑鞘是黑色的,皮质,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但保养得很好,没有开裂。他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剑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它有名字吗?”他问。
“有。”洪浪说,“叫‘还债’。”
江采宁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窄剑,又摸了摸腰间那把刻着“还债”二字的匕首。两件兵器,同一个名字。一把剑,一把匕首,一个在洪浪手中,一个在他腰间。
“为什么也叫还债?”他问。
洪浪从他手中接过窄剑,收入鞘中,挂在腰间。“老庄主说,这柄剑是他从一个故人手里买来的。那个故人欠了别人的债,还不起了,把剑卖了换钱。老庄主买下这柄剑,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欠债。欠了债,就要还。还不完,就得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卖。”
“那个故人是谁?”
“沈淮安。”
江采宁沉默了。他看着洪浪腰间那柄窄剑,剑鞘上的划痕在月光下像一道道伤疤,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沈淮安的剑,沈淮安卖掉的剑,沈淮安欠下的债。这柄剑在老庄主手里放了三十年,最后传给了洪浪。洪浪带着它从清远山庄走到莲花坞,走到莲湖深处,走到地宫,走到镜子前。它见证了一切。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山上传来了钟声。钟声很沉,很厚,像一头老牛在山上叫了一声。一声接一声,一共九声。钟声停的时候,天亮了。
“走吧。”洪浪说。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山顶走。路上的弟子很多,都穿着深青色的衣袍,腰间佩着剑,三三两两地向山顶的演武场走去。他们看到洪浪,有的行礼,有的点头,有的装作没看见。江采宁注意到,那些行礼的人大多是年轻弟子,而那些装作没看见的,年纪都比较大,应该是长老们那一辈的人。
演武场在山顶平台的下方,是一个很大的方形场地,四周用青石砌了看台,能坐几百人。场地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比武台,比武台的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青石,打磨得很光滑,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
长老们坐在北边的看台上,一字排开,共九人。白胡子老人坐在正中间,手里拄着那根拐杖,表情严肃。那个年长的妇人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其他七位长老分坐两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
弟子们坐在东西两边的看台上,按辈分排列。洪浪坐在东边看台的第一排,江采宁坐在他旁边。几个年轻弟子不时回头偷看江采宁,又飞快地转回去,互相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钟声又响了。这一次是一声,很响,很亮,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嗡嗡作响。钟声落下去的时候,白胡子老人站了起来。
“清远山庄剑试,现在开始。”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第一场,大弟子陈平,对二弟子洪浪。”
看台上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陈平是山庄资历最老的弟子,入门十五年,剑术精湛,从未输过。洪浪是入门八年的弟子,剑术虽强,但资历尚浅。两人从未正式交过手,谁输谁赢,没人说得准。
陈平从西边的看台上站起来。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站起来像一座小山。他的剑很宽,很厚,剑身有普通剑的两倍宽,像一块铁板。他走上比武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台面在他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洪浪从东边的看台上站起来,走上比武台。他的步伐很轻,很稳,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在夜间行走。他在台上站定,和陈平面对面,两人相距三丈。
白胡子老人举起手中的拐杖,往台面上敲了一下。响声清脆,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开始。”
陈平先动了。他的剑法如其人,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座山在移动。他的剑很重,但在他手中轻如无物,剑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吹得洪浪的衣袍猎猎作响。
洪浪没有出剑。他左闪右避,每次都在剑锋即将触到身体的瞬间侧身躲开。他的身法很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在台上飘动。
“洪浪,出剑!”陈平大喝一声,手中的宽剑横扫而来,带起的气流将台上几片落叶卷上了半空。
洪浪出剑了。他的窄剑从鞘中弹出的那一瞬间,看台上响起了一片惊呼。不是因为他出剑的速度快,而是因为他出剑的角度刁钻。他的剑没有迎向陈平的宽剑,而是从下方刺入,剑尖直指陈平的腹部。
陈平收剑格挡,宽剑的剑身在腹部前挡住了窄剑的剑尖。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两根铁棒在耳边敲击。陈平被这一剑震得退了一步,洪浪也被反震力推得退了两步。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对视着。
陈平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洪浪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好像刚才那一剑只是热身。
“你的剑比以前快了。”陈平说。
“你的剑比以前重了。”洪浪说。
陈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再来。”他举起宽剑,双手握柄,剑尖指向洪浪的胸口。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洪浪躲避的机会,剑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
- 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连载
- 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连载
- 型月,我将改写异闻带!连载
- 她们的厌恶,能使我进步完本
- 奥特曼?你,真的是奥特曼?连载
- 米花侦探:开局让英理离婚连载
- 东京:俺妹漫画家连载
- 我已经厌倦了,分手吧连载
- 嘴毒也能在恋综当万人迷嘛完本
- 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连载
- 星穹铁道,开局变成琪亚娜完本
- 袁神,启动!连载
- 专属妹卡,无限进化连载
- 我的超能力画风不对连载
- 这个聊天群的画风不太一样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