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铜锈 不足五年? (1/3)
第91章 铜锈 不足五年?
下午五点, 岚市天色阴沉。
顾希延驱车来到西山墓园,大门管理处看上去很冷清,仅零星几人进出大门。她在停车场静坐许久, 耳边反复响起老人沙哑的回音。
她拨通那串号码时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案件过去这么久,李青山的父母很可能已搬家换过电话。因而当对面竟然响起“嘟——嘟——”声时, 她的心整个提起。
当年顾一舟不肯向她透露春景后事, 不久李青山和杨露也双双遇难,她除了春景家地址以外,就此和他们失去一切联系。人一旦死后,好像就不再需要联系。
她在卷宗中得知李青山父母的联系方式,偷偷记下来。此时顾希延坐在车内,电话对面是春景的奶奶。
视线渐渐模糊,她双手哆嗦着在地图上搜索西山墓园的位置。
那里她去过不止一次。
上小学时, 每逢清明节班级组织烈士陵园扫墓活动,老师都会带学生来西山墓园隔壁的岚市烈士陵园。她和春景一起用纸巾折成白色小花,用别针戴在胸前。
那时, 她还不太懂墓园的涵义。
人不管生前还是死后,似乎总需要某个容身之处。因此时隔多年后,她终于又找到好友的归宿,不过是一方沉沉的黄土。
郊区的天空总是比市区更低沉, 连疾风和阴云也格外贴近地面。
顾希延经由管理处围栏进入,手上拿着十元一束的白色与黄色小菊花束。她有些不满, 春景不喜欢这些颜色,下次不那么匆忙的时候,她得专门去花店买一束好看的。
她行进至向上台阶,小径石砖两侧的杂草新整修过,露出光秃秃的草根。湿闷闷的空气黏住皮肤, 她制服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又开始讨厌自己,泪失禁体质总是不合时宜地发作。
灰恹恹的天空闪了几闪。
远方传来“轰隆——轰隆——”的破空声,顾希延这才意识到出来没看天气预报,或许盛夏暴雨正在她头顶酝酿。
...7...
三块紧挨着的墓碑,维护得相当整洁干净,看样子两位老人每年都会前来清扫。墓前有插花的空心石柱,她撇起嘴角,有些心虚地把白黄小菊放进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希延一直不停地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雷声猛地隆隆作响,倾盆大雨忽至,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掀起一阵浓重的泥土腥气。
她隐藏已久的委屈终于被清晰地冲刷出本来面目。在家中她从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在夜里掖住棉被一角轻轻抽噎。
那扇无形的闸门之后,数不清的凝固物争先恐后地冲撞紧锁的机关,她的羞愧,疑惑,不安和遗憾...都被黑色漩涡裹挟着不停地袭来,将她完全淹没在这场迟到的大雨中。
下吧,下就好了。
顾希延抹去眼角的泪痕,又被打湿,抹去,再打湿,她最后只好垂头紧盯地面。
草地很快接纳了她的委屈,人类和自然在短暂的大雨中交互了彼此一部分气息和情绪。草地也有情绪,即便不为人所知。
她的视线渐渐凝固。
膝下有一圈草皮格外显眼,在墓碑的右下角,碗口大小的地面过于稀疏,甚至有些焦黄。
鬼使神差般地,顾希延掏出兜里的工卡,ABS塑料的硬度足以深入泥土,她专心致志地挖着那个土坑,不停撚过泥泞,似乎在试图确认什么。
她觉得好友应该会对此颇有微词。她在多年未见的她面前,挖掉她墓前的一捧土,实在是莫名其妙。
雨势依旧,土坑很快汇聚泥水,她撚着撚着,忽然察觉到某种异物感,一圈细细的冰凉的东西缠住手指。
她用力一扯,那东西被十分轻易地揪断。
借着雨水冲刷,它原有的形状逐渐显现。一条十来公分的细链子,上面泛出孔雀绿色的锈。
是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