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承箴的第九年 (2/3)
“这跟你没关系。”
“我当时如果不跟他赌气撂狠话,他也不会情绪激动,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恶化。”
“他那时候本来身体就很不好了。”田守还想再找补一下,但话出口,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都知道那时候璩章玉的心脏已经超负荷了,都知道他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可承箴还是跟璩章玉发了脾气。
为了自己那点儿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承箴险些把璩章玉害死。曾经,“守护璩章玉”是承箴给自己立下的要求。他的准则可以很复杂,有无数个行为规范,但也可以很简单,用“一切为了璩章玉好”就可以概括。
可是现在,伤害璩章玉最深的,是承箴自己。
“找个机会,去跟小章鱼聊聊吧。”田守劝道。
承箴摇头,轻声说:“我不配。”
“不配什么?!别乱说!”田守最见不得承箴这样。承箴倔强不服输,在任何其他事情上都可以去争去抢,但唯独遇到璩章玉,承箴就变得胆小自卑。
“你会跟小时候把你推松河里的那人做朋友吗?”承箴反问。
“当然不会!”田守脱口而出。
松河省因松河得名,这条宽阔的河流灌溉哺育了全省的土地和人民,但对于田守来说,那是噩梦。
田守发育得晚,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还是班里最矮的一个,那时候他总被欺负。那年初冬,田守被同班同学推到了已经结冰的松河上。
当时虽然入了冬下过雪,但是毕竟温度没有很低,河面只结了薄薄一层冰。田守被推到冰面上摔了一跤,直接砸破冰面掉进了河里。
如果不是当时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浮冰,承箴又及时赶到把他捞起来,他现在早已经是松河里的冤魂了。
后来那个霸凌田守的同学道了歉,也赔了钱,但田守却怎么都不可能原谅他。
田守咽了咽口水,说:“小章鱼不会这么想的。他那么善良,性格又好。”
“但是我会这么想。”承箴看向田守,眼眶已经红了,“就算他真的不在意,真的认为不是我的错,但我不可能就当作无事发生。事实就是,我跟他争吵,导致了他病情加重。他如果真出了事,我就是杀人凶手。”
田守:“不是这么算的!法律上根本不是——”
承箴打断他:“但法律之外还有情理道德。法律上你是专业的,可我们活着就只靠法律吗?法律是最低的道德要求,人不能做什么事都踩着底线。更何况,那次本来就是我无理取闹。他确实原本就需要手术,但如果没有我气他,他就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我喜欢他这么久,最终却成为伤害他最深的人!你让我怎么去重新面对他?”
还有一件事,承箴没说。急诊的治疗单上确认签字的是王玉玊,押金也是他交的,这意味着王玉玊一直陪着,他知道所有事情。从入院到出院,从治疗到康复,再到现在陪着璩章玉放松锻炼,璩章玉的身边一直都有王玉玊。
“文博专业两块玉”这个说法,承箴大一那年就听过了,他以前只是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在学校时,王玉玊对承箴就很客气,承箴拜托他照顾璩章玉,他就真的会跟承箴同步情况,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俩有共同的目标,照顾好璩章玉。
但现在,承箴变成了伤害璩章玉的人。无论是抢话告诉田守璩章玉真实的手术时间,还是这段时间和璩章玉同步跟自己断联,都表明了王玉玊的态度。他是站在璩章玉身边的,他替璩章玉打抱不平。毕竟,他们做了四年舍友,亲疏有别,这很正常。
四年,舍友。承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王玉玊跟璩章玉朝夕相处的时间,早就超过自己了。
两年的同桌和四年的舍友,对璩章玉来说,意义也是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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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承箴在出法医门诊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当事人,颜婉。
颜婉因为商业纠纷被人殴打,到派出所立案之后,被安排到市局的法医门诊来做伤情鉴定。
颜婉是个挺年轻的女生,肋骨骨折,手臂上有几处刀砍伤,最离谱的是,小臂还有一处咬痕,已经导致皮肤破损。
颜婉去医院处理过伤口之后来做鉴定,承箴给她检查完后,说:“放心,如果不是疤痕体质就不用太担心留疤,肋骨骨折倒是需要养一养。那个咬的……你记得打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
颜婉嘿嘿一笑,说:“这些医生都叮嘱过我了。警察同志,我这鉴定能到什么程度?”
“轻微伤。”承箴给出了答案。按照现行规定,咬伤导致皮肤破损这一项就算是轻微伤了。虽然颜婉身上叠加了两处符合条件的轻微伤,但伤情鉴定是有规则的,不是简单的项目累计。所以,即便颜婉现在看上去很惨,但鉴定结果也只能是轻微伤。
颜婉追问:“那警察管吗?”
“不是都立案了吗?”承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