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萌芽 （2/3）

他走近一步，又一步。心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

顾南风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撞击着胸腔，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中漏进一线月光。

那个人转过身了。但他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了一双眼睛。

顾南风躺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星星很亮，像沈西洲的眼睛，也像梦里的那双眼睛。

转天下午，他们依旧在那家咖啡馆见面。

顾南风把梦讲给沈西洲听，但舍去了眼睛的具体描述。沈西洲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偶尔会问几个细节问题，但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转过身的时候，”沈西洲问，“你感觉怎么样？”

顾南风想了想，寻找着准确的词，“心跳得很快。好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却又害怕看到。”

沈西洲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动，“顾南风，”他说，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梦也许不是梦？”

顾南风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沈西洲继续说：“也许是你的潜意识在试图告诉你什么。也许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像耳语，却重重地落在顾南风心上。“也许是你在等一个人。”

顾南风看着他，看着那双亮得灼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明媚而温暖，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木质表面，边缘模糊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晚上，沈西洲送他回去。

他们沿着河岸走，月光照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流动，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又不断聚合。夜风很轻，带着水汽和植物的清新，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柔声响。

“沈西洲。”顾南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身旁的人应道，声音温和。

“你说，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真的能懂对方吗？”他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问题。

沈西洲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顾南风，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能。”他说，语气肯定，“只要他们愿意。只要他们真正去看，真正去听。”

顾南风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那比星光更近的光，忽然觉得，有些问题或许不需要答案，有些距离并非不可跨越。

等走到住处楼下，顾南风停下脚步。“到了。”

沈西洲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顾南风忽然叫住他。“沈西洲。”

沈西洲回过头，月光下他的身影轮廓清晰，眼神带着询问。

顾南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说：“明天见。”

沈西洲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明天见。”

他转身，迈步走进夜色里。顾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的阴影深处。风很轻，依旧温柔地吹着，月光很亮，静静地洒满空荡的街道。

光渐渐淡去，梦境缓缓褪色。

沈客欢睁开眼睛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发出柔和的光晕，茶几上的木盒子敞开着，那些泛黄的日记本和一叠旧照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刚刚倾诉完一个漫长的故事。

顾星河也醒了，正侧身看着他，眼神清明，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看完了？”他轻声问。

“他们……”沈客欢开口，又停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概括那段过往。

顾星河替他说完，语气平静：“他们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未来漫长的路途，不知道命运埋下的伏笔，只知道眼前的阳光和身旁的人。

沈客欢沉默了一会儿。那些鲜活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回放：咖啡馆里移动的光影，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岸，纸上工整的字迹，还有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后来呢？”

他忍不住问，想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