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秋深 （2/3）

他们几乎每天见面。有时候在图书馆，各自看书，偶尔擡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继续。有时候在咖啡馆，聊天，讨论，偶尔争执几句，最后总是各自让步。有时候沿着河岸走，一走就是一下午，看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看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秋天来了。

树叶开始变黄，从浅黄到深黄，再到橙红，最后是深深浅浅的红褐色。风里带了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河边的芦苇抽出白色的绒絮，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片流动的云。

有一天，沈西洲说想去郊外看看。

他们坐了很长时间的驴车，穿过一片片收割后的农田，来到一处山坡上。这里的树更多，黄得更纯粹。

他们找了块草地坐下，背靠着一棵大树。沈西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买的点心，还有一小壶茶。

"你准备的？"顾南风有些惊讶。

沈西洲点点头，"郊游不带吃的，叫什么郊游。"

他们就这样坐着，喝茶，吃点心，看风景。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待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边，落在他们肩上。

顾南风伸手接住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看。叶脉清晰，颜色是深深的橙红，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好看。"他说。

沈西洲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显得格外柔和。沈西洲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嗯，好看。"

顾南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脸微微红了。

沈西洲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落在他头发上的一片叶子。

那一刻，风很轻，阳光很暖，秋色正浓。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田野里有人在收庄稼，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顾南风走得慢，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片山坡，那些金黄色的树。

"还想来？"沈西洲问。

顾南风点点头，"换一个季节，看不一样的样子。"

沈西洲笑了，"好。"

那之后，他们又去了几次，还拍了不少照片。有时候是那片山坡，有时候是河边，有时候只是随便走走，走到哪算哪。顾南风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看四季慢慢变换。

深秋的时候，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显出另一种萧瑟的美。风更凉了，吹在身上有了寒意。沈西洲把自己的一条围巾给了顾南风，说是反正他不怎么怕冷。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毛的，带着沈西洲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顾南风每次围上它，就会想起沈西洲给他围上时，手指拂过他脖子的温度。

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顾南风正站在宿舍窗前发呆。他看着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一片一片，越来越密，很快就给外面的世界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想起沈西洲，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见这场雪。

正想着，楼下传来喊声："顾南风！"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夹杂着雪花。沈西洲站在楼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和他现在围着的是同一条，也是深灰色的，羊毛的，沈西洲给他们买了两条一样的。

雪落在他身上，他仰着头看着顾南风，脸上带着笑。

"下来！"他喊。

顾南风披上外套，跑下楼。

雪地里，沈西洲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团雪，见他跑过来，就把那团雪朝他扔过去。雪球砸在他胸口，散开，凉意通过衣服渗进来。

顾南风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也捏了一个雪球，朝他扔回去。

雪球没砸中，落在沈西洲身后。沈西洲笑起来，笑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脆。他又捏了一个雪球，朝顾南风扔过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跑去，雪球飞来飞去，笑声不断。直到两个人都累了，喘着气站在雪地里，白绒绒的雪花轻轻落在鼻尖上。

沈西洲走过来，伸手拂去顾南风头发上的雪，"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