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初梦 （2/2）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他并未在意，仍坚持伏案审视图表。顾南风劝他休息，他说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到了亥时，头痛加剧。沈西洲脸色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用手紧紧按着太阳xue，眉头锁死，却仍不肯从那些数据纸上挪开视线。

顾南风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西洲，必须休息了。”

沈西洲擡起头，似乎想反驳，却被顾南风不由分说地从椅子上拉起来。

“休息。”

沈西洲望向他，眼底掺着一丝疲惫与不甘，但最终仍是点了点头，“好。”

顾南风将他扶到旁边的躺椅边，让他慢慢躺下。沈西洲闭上了眼睛，可眉头仍紧紧蹙着，显然仍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顾南风没有离开。他将煤油灯拧暗，就站在躺椅后方，无声地望着沈西洲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他仍能看清对方微颤的睫毛和抿紧的唇角。

他站在沈西洲身侧，轻轻给他按揉着太阳xue，好让他舒服一点。

时间悄然流逝。沈西洲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锁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那张总是过分专注的脸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如同被时光磨去棱角的玉石。

不知过了多久，沈西洲忽然动了一下。他无意识地翻身，面朝顾南风的方向，眼睛仍闭着。然后，他轻轻靠了过来，额头抵在顾南风的腰间。

顾南风缓缓擡手，轻轻复上沈西洲的头发。手指穿进那些微凉的发丝间，轻轻地为沈西洲按摩。

沈西洲的呼吸愈发深沉安稳。他像是终于寻到了一处安心的所在，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顾南风低头注视着他，看那睡梦中舒展的眉宇，微微翕动的鼻翼，和有些干燥却自然张开的唇角。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对方的美梦。

后来，当很多年过去，当无数往事都已破碎模糊，再难拼凑完全，顾南风仍会一再地想起这个夜晚。想起昏暗实验室里微弱的灯光，想起那台沉默矗立的巨大仪器，想起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想起自己那时一动也不敢动的瞬间。

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走进彼此的梦境。

无疑是成功的，但或许是个失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