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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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的手机又在震了。”说话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一对剑眉修理得锋锐分明,眉骨之下是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瞳孔漆黑。他靠坐在椅子上,右手手腕顺着搭在椅背上的姿势自然垂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
相比起他,与他相对而坐的徐在舟就显得局促很多,尤其在听到那声久违的、陌生又熟悉的“哥哥”时,徐在舟的整颗心都在震颤。
这声“哥哥”叫得是那么自然亲切,足以让人忽视音色和语气的微妙变化,如果徐在舟的脸色能再好一点、双眼皮没有被皱到变成单眼皮,他也许真的会产生“他们依旧亲密”的错觉。
但很遗憾,他和这位称他为“哥哥”的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有着不该见面、即使见面也应该装作不认识的“深仇大恨”。
可是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坐在闻秋的对面?
是因为十一年太长了吗?长到闻秋一叫他“哥哥”,他就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撕破脸,怎么在咒骂对方的过程中难堪又狼狈地选择了分手?
徐在舟想破脑子也想不通闻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通人怎么能倒霉到能在一个从没来过的酒店厕所里,遇到十一年没见的前男友。
“哥哥,不接吗?都打了好几次了,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找你吧。”闻秋从容得就像在和老朋友叙旧寒暄。
不知不觉,徐在舟的掌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捏着拳,用指甲轻轻刮掉那层细汗,然而他刚刮完,一层汗又冒了出来。他舔了下略微干燥的嘴唇,表情有些难堪:“那我先接个电话。”
说着他就要起身,打算借着这通电话的名义逃之夭夭,但闻秋没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这儿接吧,等你打完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徐在舟扪心自问,嘴上却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他重新靠住椅身,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没等那头的许宛开口,他沉声且快速地说道:“组长,我遇到了个老同学,聊完我再打给你。”
挂断后,他正要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只修长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哥哥,可以给我你现在的号码吗?以前那个打不通了。”闻秋擡着薄薄的眼皮看着他,语气是平和的,笑意也还在,手上的力道却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平和和笑意都是伪装出来的。
徐在舟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是啊,当然打不通了,我为了躲你不仅换了号码,还注销了所有和你有关的社交账号,扔掉了所有你送的东西,甚至……
想到这里,徐在舟喉咙莫名有些干涩。他吞咽了下口水,果断道:“工作需要就换号码了,不过我们有必要留联系方式吗?今天见到你我也很意外,过了今天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老同学?”说这句话时,闻秋的唇角似乎扬了一下。
徐在舟尴尬地蹙了蹙眉。狗屁同学,先不说闻秋比他小两岁,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何来“老同学”一说?
他不过是迫于形势随口胡诌罢了,闻秋当然也知道他是在信口开河。
那么闻秋到底为什么要故意这么绕着弯说话呢?
徐在舟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和多年前一样,闻秋每根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看到这只手,徐在舟就忍不住怀疑闻秋有强迫症。
当然,无论有多好奇,他现在都不可能问闻秋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修剪指甲。
他故作镇定地对上闻秋的视线,笑了笑说:“闻总,我听刚才那个大堂经理好像是这么叫你的?看起来你应该是个大老板了,我今天只是非常偶然地来了这儿碰到了你,之后我不会再来,大概率也不会再和你见面,所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留联系方式。”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他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闻秋两次,以闻秋的少爷脾性,必定不可能再给他第三次拒绝自己的机会。徐在舟推开闻秋的手,果然,闻秋没有再固执地拦住他,腕上的温度倏地离开,只剩下一圈浅淡的粉红色。
徐在舟淡定起身,轻轻拍平衣角的褶皱:“那就这样,我还有事——”
“在舟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林耀的大嗓门突兀地插了进来,在这空旷富丽的大厅内格外响亮。
徐在舟头皮一麻,咬牙低声骂了句:“操。”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闻秋,不出所料,闻秋维系着的那点儿礼貌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舟?”闻秋眉眼垂得很低,语速缓慢到像在自言自语,“难怪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哥哥,原来哥哥为了跟我断干净连名字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