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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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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在舟又倒了一杯一口饮尽,高度的白酒滑过喉头,辣得他眼眶发红。他说:“我亲妈是闻河山的现任老婆。”

“哈?”徐守川瞳孔陡然放大,“闻河山现任老婆?那不就是闻秋妈妈?你和闻秋,你俩,我日——”

“不是的。闻河山结过两次婚,闻秋是他前妻生的。”

徐守川感觉颅内在开轰炸机,差点没能缓得上来:“我操,这么关键的信息请你以后一口气说完好么,他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一不小心乱了那什么伦呢。所以这才是你们分手的根本原因?你妈是闻河山的现任老婆,闻秋又是闻河山的儿子,那你妈不就是闻秋的后妈?难怪她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两儿子都是同性恋不说,还处成了对象,这不乱套了么。”

看吧,无论讲给谁听,大家都只会觉得这一切都乱了套。

可那时候徐在舟根本就不知道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母亲并非亲生母亲,也不知道隔壁那个通过插足别人婚姻换取“闻夫人”头衔的女人才是他生物学上的妈妈。

他只是喜欢上了邻居家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他只是想和这个男生每天都待在一起。

现实对他太残酷了。

徐在舟盯着手里透明的液体,轻轻皱着眉心,几秒后他又干了一杯。接连三杯白酒快速下肚,徐在舟的脸在酒精作用下一阵红一阵白。这时徐守川才意识到他刚才不该那样说话,他肯定是喝到了假酒,否则向来严谨的他怎么会当着徐在舟的面说出“两儿子都是同性恋不说,还处成了对象,这不乱套了么”这种话?!

看到徐在舟还要继续倒酒,徐守川按住他的手,往他碗里夹了些菜:“慢慢来,这酒好歹五十度呢,能让你当白开水一样造么。吃点东西再喝。”

徐在舟大脑已经开始紊乱,但意识还算清醒。他听话地放下酒,慢吞吞地嚼着菜。

徐守川对刚才的一时失言感到无比懊悔,他沉思片刻后才说:“我刚太震惊话说得有点过了,仔细一想,你跟闻秋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互相喜欢,水到渠成地处个对象很正常。只是站在你妈和闻秋他爸的角度可能比较难以接受。”

徐在舟扯了个无所谓的笑:“没事的哥,你不用觉得抱歉。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和闻秋在一起就是乱了套。”

闻言,徐守川更懊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时光机,他一定要回到五分钟前捂死自己那张破嘴。他问服务员要了壶果汁,徐在舟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他得保持清醒。他就着果汁吃了两口菜,咽下后问:“那闻秋知道你是他后妈的亲儿子吗?”

想起闻君恒说的话,徐在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敢问。”

酒劲涌上来,徐在舟摇完头又耷下脑袋,声音很轻地说:“我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倒霉蛋,来明阴这么多年,我爸妈从来没联系过我,他们可能巴不得我死在这儿吧,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有个同性恋儿子而感到丢脸。”

徐在舟的表情让徐守川想起了一件非常久远的事,那是在他把徐在舟接来这边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徐在舟忽然对他说:“守川哥,谢谢你帮我,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那时徐守川才刚参加工作,听到这么情深意切的话,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觉得这小孩真矫情,不就是失个恋,不就是闹了个离家出走,搞得那么沉重干什么?

现在他……他妈的我时光机呢?

徐守川拍着徐在舟的后背,语气满是心疼:“别这样说自己,他们的本性就带有纯粹的恶,不要把他们的劣根转嫁到自己头上。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个身心健全,性格很好的人,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

徐在舟鼻腔猛地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擦了一次,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源源不断。

他又擦了几次,手臂都湿了还是止不住。他颓然地收了手,凭着醉意壮起胆子悄悄给心里那只气球放了点气:“哥,这些年只有闻秋一直在找我,我都那样伤害他了,他还是愿意喜欢我。我那个所谓的亲妈害得闻秋几岁就变成了单亲家庭的小孩,我真的没脸面对他和他的妈妈……如果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好没意思,明明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强行把我带来了,却又把我当成另类,恨不得我消失。哥,所以我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活着?”

徐守川眼眶湿润了,嘴唇不停颤抖。他的心脏活像被塞进绞肉机里狠狠搅拌了一通,痛得发麻。他用手背拂去眼泪,温声安抚:“在舟,这是他们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那种人是不会认错的,你没必要代替他们惩罚你自己。你是个独立的人啊,你要为自己活,他们成天吃香喝辣过得乐不思蜀,你在这里痛苦他们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不会可怜你更不会心疼你。就算死也应该是他们去死,他们越是见不得你好,你就越得好好活下去,高兴幸福地活下去。”

徐在舟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决堤,他趴在桌上崩溃大哭,徐守川俯身抱住他的脑袋,让他痛痛快快地发泄。

“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徐守川声音再度哽咽,“你这个傻子,这些事为什么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呢?就算信不过别人,我这个养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也不值得你信任吗?你可以跟我说啊,就算我没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但至少当你想要像现在这样哭一场的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啊。傻子,你真的是个傻子,哎。”

不知道哭了多久,徐在舟眼睛累到睁不开,酒精也发挥了催眠作用。他就这样睡着了,怎么被搬上车的,又是怎么被带回到徐守川家的,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了隔壁那个叫孟茵的女人,那个在生物学上称作他“母亲”的人。

梦里他是徐之禾的模样,他正在和孟茵对峙。为什么对峙来着?哦,想起来了,孟茵朝他脸上甩了一张不知从哪来的照片。照片上他和闻秋在雪地里拥吻。那天的雪很厚,那是他在坞城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他学习累了,拉着闻秋到院子里打雪仗,打着打着他忍不住吻了闻秋。

可怎么会被拍下来呢?他不知道,这似乎也不重要,因为从闻秋接受他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躲躲藏藏。他要正大光明地告诉大家他喜欢闻秋,他要和闻秋一起生活一辈子。闻秋也说过,只要哥哥不介意,哥哥想怎样都行。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心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说了吧。

于是他毫无惧色地对孟茵说:“孟阿姨,我喜欢闻秋,我们正在谈恋爱。”

他想过孟茵会气炸,说不定还会扇他一耳光,或者直接叫他滚出去,可孟茵只是冷冷地睨着他,那眼神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孟茵突然冷笑了一声:“徐友权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学习不行也就算了,现在连性别都搞不清楚,居然变成了个喜欢同性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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