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赐婚 (2/2)
待解千斛去了,欢雪意擡手凝出水镜自照。
当真那般憔悴?为何见了的每个人都说他面色不善?
镜中人眼下青黑不散,双目无神,欢雪意还自以为打起精神,谁料是格外死气沉沉,宛若行尸——还是当休息半日,否则哪来力气面对天帝……和应付昆浮那家伙。
.
当今天帝登基已百年,寿也已百年,但对龙族而言,百岁仍然不过幼子而已。
先帝去得仓促,将幼女托付给两位亲近仙者,其一是从前跟随先帝征战后以仁德拜天相的清然仙君欢雪意,另一位则是兽族中四圣遗脉的月华鹤,胎仙之躯,甚至未尝修行之苦,因掌之力而被尊为星曜仙君,论资历论地位皆无可指摘,堪为帝师。
百年前,欢雪意与昆浮是在玉简上并写过姓名的一对真道侣,众人皆称登对。
人族与兽族交锋万年,结怨无数,先帝思虑周全,特任这二位□□各方,但……先帝去后,这二位不知何因和离两断,更没什么“百日恩”可言。欢雪意和昆浮不对付,满天界皆知。
天帝都不知道多少回给他们搭台阶讲和了,这二位还是毫无和解之意,先前为了天宫的修葺事项甚至銮殿之中大打出手,清然仙君的笏板都折了。那之后昆浮称病告假五日,实因面上落了淤伤,这位姿容冠绝又向来重仪容,非要将伤养好了才肯见人。
那之后天相与帝师之争愈演愈烈,背后人族兽族也常借此发难。
昆浮乃是兽族中天帝之下第一尊,心气也可称第一,从此和欢雪意大路朝天各行其道——还更过分些,但凡是欢雪意行过的路,昆浮即便绕上几个时辰也不愿沾半寸。
倘若他们就此陌路倒也罢了,天界之中最不缺怨侣,众仙家修行百年飞升,但为天道所限,修为难进,便也只好寻些风月消遣,成了的不成的也都闲谈罢了,茶后便忘。但偏偏天帝年幼,天界两族的担子还系在他们肩上,本就有情生怨,又低头不见擡头见,他们便愈发争锋相对,实乃天界一大患。
清然仙君素是个与人为善的,曾有好事者酒宴之间多尝了几口般若汤,便拉着欢雪意探问:当初究竟是因何与昆浮结契?
非要说来,他们这也算天界一桩秘事。
无人知他们何时相识,也不知情从何起,欢雪意作为正经修行飞升的人族修者,同天界天生地养的仙鹤没半点前缘干系,但某日起他们忽跑去月老殿结缘,如胶似漆情意缠绵了好些年头,几乎寸步不分。
若说好奇,那必然是有的。
欢雪意闻言只是莞尔,“年少无知,知好色则慕少艾罢了,不值再提。昆浮空有皮囊,德不配位,可称天界第一孽畜,诸多旧事,只当我眼神不好。”
这话传到星曜仙君耳中,当夜禽鸟族地盘内的月华秘境里头便倒了株雪松,缘由不详。
今日是天帝百岁生辰宴,太傅与天相说什么都应到场,甚至对席而坐,想必少不了一番折腾。
昆浮性傲,虽也有三两好友,但远见他今日冷眼饮酒的模样,谁也不敢近前来。欢雪意则视对面的昆浮如无物,正与杨采薇温言谈笑。
场面古怪得很,只盼天帝陛下能快些来,总叫席间不那么尴尬。
“陛下、陛下。”
天帝盛装驾临,还未入座,月老便急吼吼上来,与座后同僚挤眉弄眼一阵,拜在天帝席前,“小仙呃,应诸仙家之求,小仙便斗胆来请。”
天帝笑道:“星君有何欲言?”
“清然仙君与星曜仙君既已和离,便不妨另觅良缘,两位仙君若不能安定,天界又谈何安宁?还请陛下给个旨意,小仙这便去姻缘殿里寻鸾星。”
座中二人竟齐齐起身,一拜一惊。
欢雪意:“还请陛下三思。”
昆浮:“陛下不可!”
天帝擡手示意他们稍安,重咳几声,“二位不必心急,此事我自有打算。星君也是好意相劝,自然没有驳责之理,况且其所言甚是,二位皆是天界股肱,若不能安定,则天界无宁啊。”
这边欢雪意眉微紧,还未出言,昆浮便跃了去席间,高声道:“陛下何必插手这等私事,我与欢雪意再如何……”
“好了。”天帝难得沉了沉声,“按我旨意,由月老星君操办,还请二位仙君择吉日完婚。”
昆浮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地望着天帝,又转眼去看座前僵立的欢雪意,正撞得个面面相觑。
同谁完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