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封痕 (1/3)
第十二章封痕
第十二章
欢雪意眼也未擡,动动指头为自己斟了杯热茶,“竟有能入你眼的人?”
“即便是我,也听说过无情道有多艰难。”昆浮夺了他茶壶去,将杯里新茶点凉,在欢雪意对边坐下,“倘若他能飞升,你们人族又多个好苗子。”
欢雪意似有笑音,神色却又不变,“现在说这些都还早。”
那声听着冷嘲热讽般,昆浮不禁斜眼,捉住了欢雪意手腕,“我问你,那商无别与楚梦断你又如何打算,就放任他们在人间乱窜?”
欢雪意:“在朝会之中,我将商无别之事报为我们偶然得知,又未曾透露什么,自然有人替我们试探。”
昆浮蹙眉,指腹搭上欢雪意腕脉,来回轻划,“你说是十二仙的人?”
欢雪意:“嗯。”
指下脉搏有异,昆浮冷哼一声,将欢雪意拉近,“老实点,叫我替你做事,还想着糊弄我?”
欢雪意撚开昆浮,安然品茶,“我只是猜测如此,又不敢断言。但不论是谁有此心,我们都不可插手。”
昆浮:“为何这么说?”
欢雪意:“幽冥与商君命脉相连,幽冥生乱,受祸最大的是商无别。他不着急,你我又何必劳心劳力。”
桌上那熠熠烧着的灯盏被拨去一旁,空出木纹间大片余位,昆浮伸手扳住欢雪意下巴,逼得欢雪意不得不挪过目光来直视他。
墨发蜿蜒,滑过欢雪意肩头,丝缕勾牵于椅背桌案间。欢雪意稍稍侧首,垂下的发丝便贴蹭过昆浮手背——这可不是他惯用的伎俩么,只消装装样子,昆浮便总会念在往日情分上不与他计较。
可昔日情分再深,好时光也就只有那么几年,仙者醉醒便罢,又能抵得几回?
“欢雪意,你这般针对十二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欢雪意擡眼,那凝紫深瞳里什么也不照,昆浮无数次与他相望,却从不曾在其中见过什么影。
哪怕情至泪盈时,欢雪意也不露破绽,逢场作戏般收放自如,若不是同此人厮混过好些时日,昆浮都要以为他是个修无情道上来的。
欢雪意没有避退,直言道:“恩怨罢了,无可奉告。”
昆浮冷笑,“你同我和离的缘由我至今不知,我问你来龙去脉你也避而不提,甚至今日不过说些公务,你还无可奉告上了。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逗闷解乐的鹦哥么?”
欢雪意:“那仙君以为如何?你我二人说到底不过同僚罢了,连婚事也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又为斡衡人族妖族而赐的障眼之席。还是说昔日我提出和离之事伤了仙君尊严,那我可以澄清,此事与仙君无关,是我私事。”
昆浮简直给他气笑了,“欢雪意,你存心呛我是吧,我正经问你,你就拿这些话来刺我,还能不能体面些了。那好,今日我们一桩桩说,你当初和离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却叫欢雪意默了,昆浮还当他心虚,方欲开口相刺,却听欢雪意道:“我忘了。”
昆浮愣住了。
即便和离后几番相争,他也从来没有质疑欢雪意,因为欢雪意根本无需骗他,至多偶有隐瞒,没必要费心编什么瞎话。他们相知甚深,自有分寸,只要欢雪意说,昆浮便愿信。
“我丢了段记忆,是先帝落封,恰好便在先帝驾崩前夕……与你说和离,也是那会儿的事。若不是青岚子提起,我甚至都不知此事。”
昆浮简直目瞪口呆,惊道:“这样大的事,你不与我说?”
欢雪意无奈,“倘若是你先开口呢,我岂不是自讨没趣。况且当时先帝驾崩,妖族内人心浮动,你与我和离,才有立场料理族中事。”
昆浮拍桌而起,“你当我是你们人族不成?训几个小辈,还要谈什么立场?”
衣角不慎擦倒了茶盏,泼了满袖茶香,欢雪意只得扶起杯盏,先将昆浮安抚下。
“不对。”昆浮回过神来,“险些给你带跑,你再同我说清,我们如今同为陛下做事,十二仙既然是天界创立之祖,那也事关重大,你究竟为何有如此敌意?”
欢雪意却比了个手势,令他噤声。
木门被叩响,一道影落门前,颇有几分眼熟。
“百青道君,打扰了。在下秋子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