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撕破 (2/3)
天界之中,曾有人以竹喻他。
昆浮心道:这话怎么说倒都不错的,欢雪意其人,潇潇如林竹,但在盘根结党之事上也颇有一手。
但与某人近了,反倒说不出什么借物喻人的话来,区区意象未免单薄,如何能概括个鲜明的活人来。要让昆浮说欢雪意的好话也能挤出那么几句,坏话更是攒了几箩筐,却独独无法三言两语说尽他。他们好歹同饮过情海,哪怕仅仅是为皮囊所惑,也总不至于说出什么陌路人般的薄情话来。
“昆浮。”
欢雪意仰望天上半月,又似是不禁华辉般,低眉回首,“此番事了,我们选个日子和离。我去向陛下请罪。”
昆浮:“哈?”
简直气急攻心,昆浮拽住他肘弯,将人生生往自己这边带过来,“好啊你,又给我来这套,将本尊当人耍么?”
欢雪意:“前些时日因虎族飞升之事,人妖二族针锋相对,不过陛下借婚事调和,你并非不知。按照如今情势,自然是和离断个干净为上,别不明事理。”
昆浮:“我不明事理?你将我的脸面放在哪儿?区区人族妖族,劳我心力已是大过,还配我筹谋钻营?”
欢雪意扶了扶自己眼前镜片,抚过那垂晃的明黄流苏,像是借此汲了些气力似的,收拾心情,“眼下我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相助之恩我铭记于心,来日必定报还。但和离之事,我并非戏言,往后你便知道了。”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着了昆浮,他顿时换上了朝会之间同欢雪意相冷嘲热讽的神情,冷笑道:“真当本尊稀罕么?和离罢了,要提也是本尊来提,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回去便上月老殿。”
欢雪意神情骤变,昆浮还当是如何,顺他目光望去——秋子潢正怀抱貍奴,隔池与他们相望。
“百青道君、师弟。”秋子潢目无波澜,面无表情,手中轻逗弄着小貍奴,“宗门有规,隔师徒辈分相恋,需向宗主、众长老报审。师弟是现在去还是明日去。”
欢雪意把昆浮推出去,“你现在去跑一趟。”
昆浮方要横眉,已被秋子潢绑上剑身,蛮不讲理地整只拎走。
就这么被带着御剑飞离,昆浮已目瞪口呆,而欢雪意就在底下,还冲他摆手,简直混蛋。
穿云之时,昆浮闭眼听音。他这几日在虚极宗内与不少鸟儿都有联系往来,它们替他盯着虚极宗上下动向,自然也包括了观复山。
观复山内设有奇门阵术,人族难近,但凡鸟未必。只是山高途险还没什么吃的,鲜少有鸟儿往那去。昆浮听那些途径观复山的雀鸟所言,今夜有个道人从观复山慌忙奔出,直入虚极宗内。
满虚极宗的鸟儿皆能为昆浮寻人,就是叽叽喳喳声响太吵,想要理出个头绪,还得耗些力气。
“到了。”秋子潢将昆浮丢在山头,自己御剑转去,“不谢。”
这莫名其妙的道子……罢了,横竖没碍他们的事,这道子如何昆浮也不想管。他叩响屋门,“师……师父在吗?”
半晌,屋后才传出动静。
“昆歌?”
“弟子有要事,须报以师父。”
昆浮捏着扇柄,微微蹙眉。
大殿及宗主屋室附近都落有结界,对昆浮而言,倒不是窥探不得,只是没必要轻举妄动。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师父有要事在身。”
蹲于斜枝上的黄鹂展翅扑来,落在昆浮指尖,叽叽啾啾与他说报屋中景况。这些鸟儿灵智不同,认不得人也说不清话,不堪大用,但打听点近来小事总是好使的。
有人……负伤进了公叔桓屋中。
昆浮心道:大不了将那道人同公叔桓一并绑走,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唰然开扇,三下五除二破开门槛处结界,大方得像主人归家,那嘴快的小黄鹂给他指路,探着脑袋啾个没完。
人不在这儿,而是更后方——灵泉中。
想来也是,那道人被欢雪意伤得不轻,自然是要跑来虚极宗养伤的,灵泉本就是疗伤胜地。昆浮还记得通往灵泉的路,便握扇在手,悄步绕过屏风与寿石。
锋刃擦而耳过,被昆浮擡扇推回。他嗤笑一声,“公叔宗主,别怕,我不是为你而来。”
公叔桓沉声道:“果然别有用心。我以为以诚相待,阁下便能暂歇对我虚极宗的试探之心,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