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真相 （2/2）

“昆浮，”欢雪意叹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劝你一句，我们早些作罢吧。我无意拖你入深沼，你也莫要牵扯过深。”

昆浮时常为他这做派所气，千言万语，肺腑尽陈，竟还是为了劝他休恋逝水早悟兰因。可他们纠缠至此，分分合合几多回，哪是欢雪意一个念头便能了断的？况且昆浮盯着他不放……也是觉欢雪意此人性如露电，轰轰烈烈地来了人世一趟，却松手便要晞散似的，不顾命，更不想什么往后。

他待他有几多情，昆浮看得明白，但也知道情深几许对欢雪意而言都不重要，约莫自先帝去后，这家伙便只剩点蛛丝般的羁绊牵身。

“十二仙窃幽冥权柄、造你困你、筹谋人间，到底为了什么？”昆浮盯住他，如枝后猛禽，待欢雪意一回身便要将其擒于爪下，“本尊没那个闲心同你猜谜，你明明白白告诉我。”

负手而立时，欢雪意常有左手搭着右腕的习惯，倘若有所思，叩于腕脉的指尖便会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无意紧攥，磨得自己骨节青红也若无知觉，最后昆浮看不下去，把他拽回榻边。

“只是出于狂妄。”欢雪意无奈，“庚琰是我见过的头号狂徒，他不甘与凡人为伍，于是开了天界，却又不甘止步于此，于是煽风点火挑起了破境之灾——十二仙如今剩下的那几个，皆为庚琰马首是瞻。他掌控十二族已久，拉着一帮人陪他疯，不计后果。”

他顺势跌坐在榻，擡手抚着昆浮面颊，轻摩挲他眼下并列青痣，“龙族先帝世代填裂隙而死，青龙后裔仍前仆后继地祭魔投身，先帝也不例外。血誓倒是次要，此仇我是定要与庚琰算清的。”

盛雪银发披散肩头，被欢雪意熟稔拨撩开，像梳理羽毛般轻轻拂弄。

“你陪我一程到此，已是恩义尽报，我很感激。”欢雪意落下手，推摁在昆浮肩头，“倘若此仇得报，我当追随先帝而去，仙君风华正茂，莫要在我这儿徒费青春了。”

昆浮喉中噎了一千句尖酸刻薄的冷语，却堵着咽着一字也难言。

他之于欢雪意，也不过是只羽翼华美的鸟儿。对一个已抛生却死的人而言，偶尔心喜逗弄的鸟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金芒自窗外蹿来，原是天帝传讯，邀昆浮与欢雪意来共商要事。

陛下总是来得巧，昆浮冷哼一声，没空同欢雪意纠缠不清了，还是先把这桩桩件件料理清楚再说。

他挣开欢雪意，刻意冷道：“十二仙未除，商无别未归，楚梦断未降，裂隙未平，你想撒手人寰一了百了，可还没那么容易。”

欢雪意同昆浮进宫，谁料宫中竟还有来客，杨采薇和北堂瑶竟入宫来，与天帝相谈甚欢。

也不知这三位怎搅和在一块的，杨采薇见了他们来，起身盈拜，笑道：“既然二位仙君来了，想必是有正事在身，我们便不多叨扰陛下。玉截可与我同回？”

北堂瑶自然是与她同行的，见了欢雪意，她微微颔首以示，还真像家族远亲似的半生不熟。

待她们远出宫去，天帝道：“我给玉截仙子赐了官位，既然她有意留在我身边，那也不妨放在眼底下，总要安心些，仙君说是不是？”

欢雪意：“陛下如今有自己的考量，臣无憾矣。”

听他这语气便倒牙，昆浮冷笑，惹得天帝称奇。

天帝正了正神色，“这些暂且不管，得了母皇提点，眼下我最想解决的，其实是裂隙一事。”

欢雪意：“陛下所言甚是，裂隙是万年前生，自然也可消弭。龙族血脉稀贵，不能尽填了这魔渊。对这东西的由来，我正有所猜测。”

天帝：“哦？仙君说来听听。”

“有月华鹤身死，天常失衡，便有裂隙渊生。”欢雪意淡扫去一眼，“如今我们万不可能再赔上个昆浮，恐怕得从其中魔气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