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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恼火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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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昆浮被天帝一杆子支去了人间,做闲云野鹤里头那只“野鹤”。

他见了欢雪意就气不打一处来,人形时拉不下脸,当鸟了就毫无顾忌,为泄私愤,把欢雪意菜地里新长的叶子叼去当下酒菜了。

结果此人压根没注意到,把横生的杂草误当菜收了,要不是昆浮拦着,八成就下锅拿去炖骨头了。

可见这货确实不怎么想活,压根没琢磨过这日子该怎么过。

他们俩哪个都不是识得五谷的主,每天都稀里糊涂,欢雪意只有去潭边认鸟的时候才带上脑子,多半还用在了绕着路走不叫昆浮发现上。

几乎撕破脸般吵了那么一阵,回过头来,欢雪意却半点没有要旧事重提的意思,连锦被都懒得拉,照旧不痛不痒地过着,昆浮愿意人形见他也罢,原身更好。

秋子潢来得不似从前勤快,却还是常带着修行疑点来找欢雪意,虽说他们道途不同,但都依托天道而生,自有相通之处。

至于昆浮,虽说也是如此,但他不精修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问了也没用。

他与貍奴影形不离,偶尔被烦了的卿卿咬上几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去找欢雪意闲聊,“清然仙君似乎尤喜禽鸟?”

欢雪意正想法子把昆浮掉的毛缀在自己新编的竹铃上,“嗯,天地生灵本自由,禽鸟有翼,不困樊笼,叫人见之心喜。”

昆浮长喙一伸,破窗而入,叼住欢雪意发丝。

秋子潢看看他们,“是很自由。”

欢雪意随手把竹铃挂在窗棂,还小心设了个法,免得被昆浮啄掉。

“天地之大,”欢雪意轻抚昆浮侧颊,“何处不自由呢?”

昆浮羽翅一扇,从欢雪意眼前飞远了。

待到月悬西山头,秋子潢披霜背露地回程了,昆浮才再落脚于欢雪意院中,叼着欢雪意后衣领把他叫醒。

欢雪意昏沉初醒,迎着月色起身,乍见倩然鹤影,喃吟道:“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

“谁要你花竹清露,得了吧。”昆浮从窗沿跳下,化为人形,将欢雪意挤开,蛮横地自个占出个身位,“还说什么何处不自由,你又见过什么?”

欢雪意被挤得卡在桌案边,退无可退,往前又不得不与昆浮腻在一处,好不对劲。

心情还不错时,欢雪意常能由得昆浮恣意——对着这张脸往往也起不了什么气,摆横撒泼时更是动人。

他侧了侧身,斜斜支首,“仙君倒是自在。”

昆浮没好气,冷嘲热讽道:“如今陛下都不要你,随你哪儿去,还说什么自不自在,谁管得你。”

欢雪意叹道:“如此也好。”

他这模样,是什么也不管了,执意要撒手去。昆浮瞪得火大,倾身去细细端详欢雪意神情——太近了些,未服帖的发丝几乎靠在了欢雪意颊边,悬在镜框下的长穗被昆浮的气息撩动,微妙地有所动摇。

欢雪意稍稍侧身,以此避开昆浮,他们于情于理不该这样亲昵,可这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惹恼了昆浮似的,叫他怒火中烧地想:他又想逃到哪儿去?

昆浮咬牙道:“你就是个懦夫。”

他像喋血的兽那般咬住了欢雪意的皮肉,齿尖深深嵌入血肉里,厮磨着骨、缠绵着魂,像是要将欢雪意薄如劫灰的性命也噙于唇齿间,将眼前人骨血搅碎了咽下,这才逃无可逃。

猎物般被俘获的欢雪意浑身颤了颤,仿佛碍于要害般没敢妄动,只是无力地擡手揽住了昆浮脊背轻抚——由于此鸟素爱装腔作势,衣裳也是里三层外三层,这点轻微至极的动作甚至没能被觉察。

他向来不屑于拿捏什么分寸,陌路与爱恨不可相提并论,这会儿尝到了腥味,才磨牙吮血地松了口,给欢雪意几分喘息之机。

那悬于耳上的镜蓦地坠在胸前,明艳过甚的长穗蜿蜒铺散,染上一滴未及下咽的血迹。

欢雪意拉起衣领,将齿印掩盖,还颇为体面地抚平了被昆浮压乱的衣褶,轻叹道:“我负你良多,仙君心中有气也在理,只是我这儿恶水瘠山,灵气稀薄,仙君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你一辈子都这样,不情不愿地生、不明不白地活,”昆浮居高临下地困住他,俯视欢雪意低垂的眉目,“先帝已经走了,若是我也像她那样畅快一死换你留下来,你也乐意么?”

欢雪意蹙眉,“说的什么话。”

“欢雪意。”昆浮目色沉冷,眼下两点小痣像将涸未涸的泪迹,“他们都欠你的,但你这辈子最辜负的人是我,我没打算放过你,你也哪儿都别想逃去。你要一死了之,碧落黄泉我也要将你掘出来,休想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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