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隐患 （2/2）

明春和摆摆手，“你们替陛下奔忙着，真是辛苦极了——唉，在凡间时总觉得成了仙便好了，谁又知道飞升后还有这样多名堂，何时能了结啊。”

欢雪意笑了一下，“不会让你等久的。”

这话叫昆浮擡了眼，意味难明地沉了沉眉，盯住理袖正冠的欢雪意。

“我有要事暂离片刻，见谅。”

他身化作一苗云紫雷光，飞流难辨去向——是进了四谛秘境里头。

四谛秘境还是这副老样子，只有杨采薇与青蛇在此休养，是尸山血海中唯一的活物。

杨采薇静躺在青蛇躯中，怕是已习惯了秘境中血流成瀑的动静，气息是安稳的。

欢雪意未贸然惊扰她，只是仰首看斑驳天幕，听着耳畔流水声不绝，独立静候。

被外来气息惊扰，杨采薇怎样也该醒了，莞尔道：“清然。”

欢雪意这才回神去面对她，“打扰青岚子了，陛下刚从青龙祖地归来。”

杨采薇：“是得了什么消息，叫你这样来找我？”

“乘黄程九黎入魔出逃，陛下已下令通缉，”欢雪意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邀你同寻剥离魔气之法。”

杨采薇轻抚青蛇，叫它托着自己正起身，揽臂环过被魔气染得墨黑的青蛇身躯，垂眸苦笑，“能让你这样急，天界还出什么事了？”

欢雪意默了片刻，道：“是人间。蓬莱门主闭关修行，恐不日就将突破飞升。”

“倒是危险。”杨采薇点头，看向她，“既然如此，我还有一策，清然可愿听听？”

他们私下交谈时，杨采薇也没少指点政务，欢雪意不意外，道：“青岚子请言。”

“在诸妖兽看来，陛下的正统来源于四圣，而四圣魔魂再现，对诸位仙者来说，陛下的份量便轻了不少。”杨采薇摇头，“那便只能换个法子——妖兽与人族的龃龉古来便有，不是朝夕可改，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叫他们安分些，莫要在天界应付魔者时闹出乱子来。不如造势宣扬魔者之患，威慑不明局势者。”

欢雪意：“……你想怎么做？”

她擡眼看着欢雪意，黛眸沉影，这面容总温柔闲意，眉峰微低，总隐隐约约透出些悲愁意来。

“只要我离开四谛秘境，约莫便会被魔气侵入，而我之身，即便入魔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杨采薇拉过他的手，叫他矮下身，与她平视，“以此为由，便可展露入魔之危，叫妖兽人人自危，无暇他顾。”

欢雪意即刻道：“不可。”

杨采薇并不意外，只是拍拍他手背，“清然先别急着回绝，思索一番——至少向陛下说明我的意思。”

“天界仙者受天规制约，分不出强弱高低，但我等还未羸弱至此，不至于要你自损相助。”欢雪意叹道，“此事青岚子不要再提。”

杨采薇无奈，同无精打采的小青低语几声，又向欢雪意道：“那至少也替我向陛下带话。在此之前，我也想钻研魔气之性，至少先为陛下留下应对之法……再言其他。”

欢雪意：“陛下在青龙祖地中已查明了魔气由来，是出自青龙一念之失。我不便详说，但归根结底，是清气取自混沌，而魔气也应运沉生。”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青蛇身躯一僵，原本立挺的蛇首缓缓垂下，匍匐在杨采薇膝侧。

杨采薇轻声安抚，姿态熟稔，怕是无数次这么做过了。青蛇挪过目光，直勾勾盯住欢雪意——它身为魔气所染，通体堕黑，唯独眼瞳不曾有改，是竹影荷沿之色，还勉强能看出往日模样来。

妖兽遵循本能为多，更易染上魔气，只是青蛇神智不全，除了神魂相连可算作同一人的杨采薇，谁也无法与其交流。欢雪意见他这样，脑海中竟莫名其妙浮现出在北海所见的螣蛇之貌。

从前它只是杨采薇袖中小蛇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青蛇换了形态，倒真与螣蛇相似。

杨采薇哄好了青蛇，轻叹道：“此事，星曜仙君可知道？”

欢雪意摇头，“陛下特地叮嘱了。”

“陛下有心。”杨采薇正了正神色，“既如此，为压制这魔气，便不能全然依赖先圣封魔了。清然替我去百青潭取些东西吧，我要在秘境中钻研拆解魔气之道。”

四谛秘境中血涡渐起的赤水染上欢雪意衣角，素衣沾染几点艳色，不足为缀，只见狰狞。他低眉抱袖，沉声道：“我不会叫昆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