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誓死 (2/3)
因久久窒气,欢雪意面上泛些靡丽的艳色,他将昆浮揽在怀中,主动摘下了镜片置之身外,“如何?”
昆浮面红耳赤,“你别总摸我翅膀!”
欢雪意笑了一下。
月华秘境里头有最好风月,不是人间,却似人间。从翅羽间漏下的琐碎月光泼落衣缎,再辨不清深浅颜色。
三界皆在此隅外,天界不分日夜,唯独月华秘境里有一方不灭月色。欢雪意莞尔,“我初见你时,正逢朝暮树也这般枯,想来不算个好兆头。”
月华秘境中仅有此物可计年岁,百年生死,亦复如是。昆浮在此万年之久,先帝请他出山前,几乎不曾离开。他平日里偶尔看些人间话本故事,那寻死觅活的痴情和冥顽不灵的痴心对他而言都是极远的,他本可以不沾人间半点风月,也不必尝什么情痴,只是与欢雪意照面时那微若风动丝绦的些许意动,害他丢了仙骨、落了凡尘。
鹤鸟大都一生只认一位,断契和离的那段时日里,昆浮也许多次质问自己:到底看上欢雪意哪儿了!
是个人族,同他立场微妙,又是个温良在外硬冷在内的死性子,要说见色起意,也大可揽镜自照。可昆浮如今已什么也不必想,他们命脉相系,今生若是魂断同乡,也算是给这段缘数结了个圆满。
“不……才不是。”昆浮咬他指节,含糊道,“是生生世世也难得的一桩善缘。”
因青龙一点庇护之心而生的月华鹤,兴许终有一日要为与之伴生的裂隙之患而死,是命在悬颈,无可避逃。在必赴命途之前,若无一人能领他见见烟火人间、与他共醉个风月同天,岂不辜负这一场?
他们俩大都不腻于情,拿得清分寸,知道点到为止。欢雪意浅眠了一轮,再度惊醒,昆浮还未阖眼,正眼珠不错地在身旁盯他。
累则累矣,这时候一言不发倒也不像话。欢雪意道:“先前你说的伽尔错,那是什么?可与玄武有所关联?”
昆浮沉下脸,“云雨初歇,你们人族不都说什么要温存一二,你真要这会儿跟我谈正事?”
欢雪意擡眼望月。
拿他没辙,昆浮老实道:“那是北海由玄武统御的一方秘地,呵,玄武那德性,从来是个缩头乌龟,半点胆识没有,只能画地为牢,还能想出停滞肉身避祸这法子,还真有其素惯之风。”
欢雪意:“你经此一遭,似乎对四圣熟络不少。”
昆浮哼道:“毕竟上辈子多少也活了几年,少不得见他们往来。”
“玄武又是什么性子,你可知晓?”
“我对水族没什么好感。玄武一直龟缩北海,同朱雀没那么熟,我见他极少。”
“我在想……虽暂不闻玄武消息,但若白虎朱雀逃得,玄武又如何逃不得?”
“你想先发制人,去北海?”
欢雪意长长喟叹,“不错,青岚子说得对,在魔气一事上,我们太过被动。”
“那我要与你同去。”
“不可。”
昆浮急了,撑起身,暗暗磨牙,“方才还说得好听,要与我同生死,这会儿倒好,用不上了便一脚踢开,你嘴里的话还不如菜市场的杏子贵。”
欢雪意简直无语,“青岚子那边才了结,你这么着急离开天界做什么?况且只是探查,能出什么事?不必劳动仙君奔劳这一回——要你下水也太强人所难。”
事是这么个事,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昆浮还觉膈应,胡搅蛮缠起来,“那姓解的也回了天界,还用得着我做什么吗?况且没了我,你还认得路不成?”
欢雪意挑眉,“你去过?”
昆浮理直气壮,“朱雀带我蹭过饭。”
欢雪意拽着衣袍翻了个身,还不忘将肩头裹盖住,是不愿搭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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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这念头,欢雪意便绝不会拖延,向天帝呈报此事,得准后拿了玉令便往北海去——根本用不着昆浮,伽尔错的位置在天界典籍中曾有记载,不必要昆浮靠那点前尘旧事寻路。
临行前欢雪意还特地去了趟明春和那儿,讨了几样法宝,以便行走水域间,亦能叫天雷正常来用。
茫茫海域风波万里,依竹简指引,欢雪意找到一处隐岛,露于海面上的岛屿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其乃通往伽尔错的门窍,需依古法引动。
风起浪卷,海面浮起漩涡,吸力将欢雪意牵引向下,他手握避水珠,荡开无常浪流,破开水浪往结界后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