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劫落 (2/3)
剑风吹拂,欢雪意竖剑身前。
“天行有常。”他凝眉沉目,送出这一剑,“以一己之私祸乱道则,以凡人之欲逆篡常规,非可取之道。”
“凡人就是这样,你我亦如是。”天雷在后,庚琰避无可避,直接欢雪意剑锋,“肆意妄为之事,谁没少做?难不成你要当旷古第一人圣,有趣。”
三泉剑身炸起裂纹,横蔓银芒之间。
天雷收光,是欢雪意一剑刺穿庚琰心口。这一剑之势太盛,裂了欢雪意发上紫玉冠,未收尽的锋芒贴颊擦过,留下道道血痕。
“往后天道如何判罚,我自当受领。”欢雪意丢开剑柄,任天雷在庚琰身躯中炸鸣,断肠捣肋,“我不会逃。”
火宅煎熬,龙蛇般将这一隅大地吞入喉中,庚琰咽下血沫,还欲握指边剑柄。
但他的神魂已被这一剑击碎——庚琰舍躯壳之后,以魂体躲藏,临入魔时又被如是观镇压断绝了魔气来源,能坚持到此境地,本就是执炬迎风之心不死,末路一搏罢了。
他不再看欢雪意,那张肖似冥君的脸叫人见之生厌。
火依然烧。
他年少时以融炼魂魄之法修行,这一条血路的开端,也是一场这样的大火。业火烧了三天三夜,劫灰千年不冷。
这时候庚琰笑起来,极畅快地笑起来,血水也被烧尽,这纠缠人间万余年的魂魄就此沉眠此方幻境中,再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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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芝。”
欢雪意寻不到束发的家伙,只好狼狈地披头散发,所幸去见的是昆浮,便也不拘这些小节了。
幻境失去维系,片片剥落,欢雪意朝昆浮伸出手,“该走了。”
昆浮嘟囔道:“你还真是大忙人。”
他之神识与欢雪意相融,凝作银戒一对。本是绝境之下的孤注一掷,没想到当真存有一线生机。
兴许是那丈尘的功劳,这样重的誓,是不容世情辜负的。
神魂离了桎梏,欢雪意重回自己躯壳,此身不在天外也不在人间,面前是满眼忧虑的天帝,正执手唤他。
“陛下。”欢雪意勉强提起精神,宽慰似的回握天帝,“不必担心,我无大碍。”
天帝伏在欢雪意身旁,眼泪湿了衣料,欲开口又泣不成声。
此地是天界天宫,不知自己怎会身在此地,除陛下外,杨采薇也在场,见他转醒,莞尔一笑,愁眉不浅。
欢雪意低头看自己指间,幽芒烁闪,那对银戒老老实实扣在指根,触感冰凉,不似南柯一梦,倒叫欢雪意松了口气。
“庚琰神魂已灭,再无东山再起之日,陛下大可安心。”欢雪意撑起此虚乏之躯,“裂隙之事怎样了?如今裂隙归虚,魔气不存,应当再无此患。”
“是、是,老师出手,自然没有后患的……”天帝擡袖抹面,“如今仙君安好归来,我便放心了。”
“叫陛下伤心成这样,倒是我的不是了。”
天帝骤然一惊,挺直了身四顾左右,疑道:“是我幻听么?”
欢雪意敲了敲指上银戒,里头华彩流转,艳冶夺目——即便是做了顽石一块,昆浮也是要妍丽过人的。
“若是晚醒些,怕是陛下连丧事都要替我操办了。”戒中昆浮魂魄冷哼道,“如今不过是换个壳子,什么也不妨碍的。”
欢雪意把他捂住,“就是如此,陛下不必伤怀,舍一躯而得天下,不是赔本买卖。”
杨采薇拿了新成的丹药来,拎起欢雪意手腕,搭脉探伤,意外道:“想是清然大得机缘,这灵脉重塑过,几年前的暗伤也尽除了。”
“我尽得天地之气,如今此身半有混沌之力。”欢雪意自嘲一下,“庚琰未有此意,否则早该对昆浮出手。”
欢雪意起身拜下,“天劫未尽,我不可久侍陛下身侧。这些时日我将居月华秘境,钻研突破之法抵御天劫,也想法子修养昆浮魂魄。往后天界还有诸多要事,恐难帮上陛下什么忙。”
天帝笑道:“仙君大可放心,如今天界良材云集,只是些庶务罢了,自然不必劳动仙君出面。仙君不必有后顾之忧,往后我们——整个天界前路如何,还得指望仙君这一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