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怀心事 (1/2)
各怀心事
川江算大城市,但在这样的城市里,也有几条大家都懒得靠近的地下街区,昏暗的灯光照不了多少路,路两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醉汉。大垃圾桶堆在路边,里面的垃圾溢出一股馊味,混着沿路上的油烟味,呛人。
省琰数不清是第几次走这条路。踏入那栋破旧不堪的老楼,底下的湿气霉味,混着公厕几天没冲洗,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味,省琰真想快点跑,逃离这个地方。
他摸着黑上楼,门没关,屋里灯很暗,传出几声晚间肥皂剧的尖锐女声,像是在播家庭伦理剧,客厅很空,泥白墙,粉都掉了几大片了。水泥地一到下雨天就很潮湿,客厅中间还摆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搬过来的破沙发,许常就瘫坐在那上面。眼睛盯着客厅中央那个四四方方的老电视,时不时还卡画面,周围躺着几罐雪花…
“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叫人。”看省琰进门一声不吭,许常先问候了一嗓子。
“嗯。”省琰连嘴都不想张,应付了一句就径直越到房间关上门。
省琰坐在床上,靠着后面冰冷的墙壁,视线对着床对面的柜子。自从上次回来之后,那个柜子他很久没再打开。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又让他想到了自己封闭的过去。
省琰迟疑了很久突然站起来,走到了对面,打开了柜子。
柜子的角落里是一把已经积灰的中胡,这把中胡是省琰唯一从省清风那里带来的东西。也是省清风留给他的遗物。
省琰姓省和他老师姓,准确来说,省清风也是他养父。
省清风是中胡大师,中胡是他一辈子都沉迷的东西,省琰小学在社团的时候跟着他学中胡,初中的时候就参加全国赛了,在省级比赛上拿个金奖就是随随便便动动手指的事,但他没想到省清风会走的这么突然,他会回到这,再来到这个泥泽一样的地方。
他跟许常回来的时候,楼里楼外的几家人都舔着脸凑上来,像是要把他看穿跟底一样,像是见一个从没见过的新奇玩物,在这地方待的人,哪有机会见到这样干净的生物。
“老许,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还这么大个,这穿的跟个少爷一样,你不会干拐卖了吧?”
“这孩子是你的,你出门踩狗屎了,捡回来个儿子?”一堆人涌上来,挤在门口往里望。
许常清了清嗓子,用一副自己了不得的嘴脸,满脸得意,“我儿子看着帅吧,我命好啊!别人帮我养儿子,他前脚走了,后脚我就把我儿子领回来了,白捡一儿子!”说着还拍拍省琰的肩。
省琰不是看不起许常穷,但他这种卑贱的骨子让省琰从心里反感,他觉得自己好像掉到一个一眼望的到头的洞,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房间的门被推开,许常拿着瓶啤酒倚在门口,脸涨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你在看什么?还在看那个什么二胡?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一定要教你这玩意,还说什么你你很有天赋。声音拉起来跟奔丧一样,晦气死了。他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给他拉啊,不过你要是在这拉这玩意,我得揍你,这么晦气的东西,哪天把我拉走了……”许常越说越起劲。
“滚!别来我房间,我懒得和你吵。”省琰把中胡放回了柜子了,一把关上了柜门,把许常从门缝里面推了出去,“啪”的关上了门。
他不想理会许常的废话,生活已经够他糟心的了,他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把以前的回忆拉出来。当初他把所有带回来的东西锁进柜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曾经的那些过往全都锁了起来。
月光冷冷的从窗外面打进来照到被子上,省琰整个人蒙在里面,把自己压的喘不过气,其实他很害怕,害怕每天起来都是这样,怕自己会和对方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
但是省清风走的时候和他说,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要追着光跑。省琰闭上眼 ,连身体都是抖的。
轮盘大的月亮悬在川大的天上,四下一片漆黑,操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声嘈杂的蝉鸣,从旁边的树丛里面时不时的撺掇出来,明明已经进入深秋,空气都变冷了,不知道怎么还会有蝉鸣声。
沈延就穿了一件短袖随便套了一件轻薄的外套,拉链也没拉上。短袖总共两个扣子,还散开了一颗。深邃的锁骨凹陷,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少年留了当下最流行的狼尾,左边耳朵上还带了一只红色的重金属蓝牙,蓝牙的侧面还上了钻,闪着刺人的光。
细看会发现,这蓝牙的造型新颖奇特,钻上连接着一根细细的银链,说是银链却细的的更像透明纳米管,穿过耳沿后侧,最后扣到耳垂下方的一枚黑色船型耳钉处。少年神色张扬,眼角狭长,薄唇轻挑清白的脸上带着不羁,走在夜色里,像是一盏晃眼的明灯。手机界面开着视频。
“陈邃,你在哪呢?”少年随意又任性的低沉嗓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晕开一片冷气,温度回升……
“练习室。”对面的反应看起来没太想理自己。
“这么晚还练鼓?”沈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太好,谢览还有点奇怪。
意外点到手机页面看见日期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对方的生日,而自己居然忘了。
陈邃举起了手机视频,心里有点抱歉。自己和沈延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但是可能关系越近,反而越容易忽略对方,就像这次沈延没说要过生日,他就真的忘了。
“嗯,你一个人在操场?”陈邃看了时间挺晚了的。
“想一个人待会吧,但又有点无聊。”
“今年你外婆没有硬要帮你开生日会?”陈邃还挺奇怪的,之前每年生日沈延的妈妈家那边都会大办,毕竟是唯一的孙子。
“要,但是我很强硬的拒绝了,大学了,我不想再一直被管着了,而且生日没什么好过的,反正最亲的人都不在我身边。”沈延说的很自然,听不出低落的情绪,但陈邃能感受到对方心情已经很差了。
“说什么呢,朋友不是人了,早点回寝室,准备个礼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