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能不能不救他 （2/2）

“你是许常的家属吗？”对面一开口是完全陌生的声音。

省琰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有什么事吗？”

“患者中午被发现倒在楼梯口，旁边邻居打了救护车送到我们医院，他手机里最多联系的号码就是你这个，病人是突发的脑溢血，因为当时联系不到您，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救治，后续的治疗需要亲属签字才能进行，你现在在川江吗？”

省琰的大脑死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面说了什么，他感觉胃里扎了一根细细的倒刺，感到抽搐的疼，还有种反胃感，对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倒胃口....为什么他的生活里要重新出现这个总是掐住他喉咙的人，义无反顾的要把他向下拖。

省琰没有再回教室，请掉了晚上的家教，给沈延发了一句临时有事，上不了课了，出了校门。他先打车回了家，拿钱。许常这些年根本没有存下什么钱，他现在上大学的学费包括生活费都是省清风留给他的，这笔钱他死也没交给许常。

他看着所剩不多的余额和手里的银行卡，真的，好不想救他...能不能不救这个人。

省琰在漆黑的出租屋里，窝在平时徐长春躺着的那个沙发，待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去了医院。

“如果救活的概率不大，能不能放弃治疗。”省琰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好像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医生听见他的话表情也犹豫了一脸秒，“虽然说治愈的希望不大，醒来的话，也可能会偏瘫，但是病人现在并无生命危险，这种情况医学上规定我们并不能放弃治疗。”

“那你们能免费救他吗？我只是个学生没有钱，怎么救他。”

“你爸平时没有存款留给你吗，他应该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

“没有，只留下一堆债务而已，医生我没有钱给你。”

“这样，你先去把目前治疗的费用交了，后期的治疗我们内部也会根据你的家庭情况决定合适的方案，你先回去平复一下心情吧。”医生能看出对面男孩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应该很差，看起来男生也只是个大学生，怎么拿的出这么大一笔治疗费。

省琰交了掉了这笔治疗费，余额也将近清空了，他不想动卡里的钱，因为他想念完这个大学，为什么命运总是不愿意放过他一马呢。省琰拿出手机想在没课的时候再找点兼职，或者有没有朋友能借他点钱。

手机掏出来的时候也没电了。

省琰最后还是走进了病房，即使他完全不愿意面对病床上的那个人。因为家暴逼走了他的母亲，因为还没有记事，所以他到现在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母长什么样。后来又因为小学被家暴在学校都出了名，那个时候的他遇到了可以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最想念最崇拜的人——省清风。

省清风是省琰学校社团的老师，他很欣赏省琰的天赋也很喜欢这个孩子，省清风年轻的时候结过一次婚，但是并没有孩子，后来和妻子离婚了一直是一个人，家境也还不错。所以他知道省琰的事情之后，就去他家给了许常一笔钱，让省琰跟他学中胡，告诉他自己会免费供这个孩子上学，省琰不知道他到底给了许常多少钱。总之许常很高兴的就让省琰去了他家，省琰之前不姓省，他之前的名字叫许涂，不过他很讨厌这个名字，因为涂字就是稀里糊涂的涂。

他看着病床上许常的脸，一张年轻的时候和自己真的很像的脸，所以靠着这张脸，年轻的时候即使是这么恶劣的性格，自己的妈妈也还是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在他记事的时候就感觉，家里经常来不同的阿姨，也有很有钱很漂亮的，所以这么多年许常就靠和女人谈恋爱，浑浑噩噩的活着，但是现在，他老了啊，老了怎么办呢。省琰很无奈的笑了，他希望自己能长得更像妈妈，虽然他在家里甚至从来没见过他妈的照片。

手机一开机，就是一堆消息通知和未接电话，甚至在他刚开机的时候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被记旷课了你知道吗！”一接起来就是沈延的大喊大叫。

“我家里有事，你有事没，没事挂了。”省琰的声音打不起精神，他还要去找新的兼职，没时间和对方在这里浪费。

“喂，你这什么态度，我是被记旷课了诶，要扣综测分的。”沈延其实也没想真的怪他，毕竟他连晚上的家教都没去，应该是真的有急事。

“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沈延很自然的问了一嘴。

省琰沉默了大半天，听起来很犹豫的样子，但是沉默了大半天之后省琰还是挤出了几个字，“没事，但谢谢你的好意了。”

沈延听着有点奇怪，但也没有追问就被挂了电话，这个人真喜欢挂电话。

省琰又投了几份兼职，在医院守了一晚上，他其实根本不想许常醒过来，但是他又拿不出更多钱，供他在医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