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6/9)
比如,那个撞上路障的公交车司机,虽然活了下来,但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经过驹场校区,只要一靠近那里,他就会歇斯底里地大喊“画!画在吃人!”。
再比如,今村医生的尸体不见了。医院里空荡荡的病床上,只留下一滩未干的白色粉末,形状像极了一只展翅的蝴蝶。
而我,森下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被除名了。
没有葬礼,没有墓碑,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平山教授的公寓被拆了,B2-07实验室被水泥封死,上面贴了封条:“危楼,禁止入内”。
但在东京的地下流传着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人们说,如果你在深夜十二点站在隅田川的岸边,往河里扔一枚硬币,就能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从水底浮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他会问你:“你想画点什么?”
如果你回答了,你就会变成他画里的一部分。
如果你不回答,他就会把你的脸画下来,然后你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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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京都。岚山。
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枫叶红得像血,洒在清澈的渡月川上。
一间僻静的古董店里,铃声响了。
门口的风铃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木盒。
“欢迎光临。”坐在柜台后的老板娘擡起头,她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眼神很毒,“是要寄卖吗?”
男人点了点头,把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毛笔。
笔杆是黑色的,像是某种兽骨,笔锋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怎么洗也洗不掉。
“这叫‘退笔’。”老板娘用丝绸布包着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笔尖,“是以前画师用来画佛经的。怎么流落到你手里的?”
“家传的。”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听说您这里收古物。”
“如果是普通的笔,我不收。”老板娘合上盖子,“但这支笔……有点意思。”
她把笔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
“这上面有股味道。”老板娘皱了皱眉,“像是福尔马林,又像是血。”
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老板娘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支笔不是一支死物,而是一个睡着了的东西。它在呼吸,在等待。
“多少钱?”她问。
“不卖。”男人说,“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
“一个能画好这支笔的人。”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伙子,我不做人口买卖。你要找人,去警局。”
“不是活人。”男人纠正道,“是一个已经死了,但又没完全死透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全是漆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