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3/4）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森下凉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

他伸出手，摸向画布。

指尖触碰到画布，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

像人类的皮肤。

他轻轻一推。

画架倒了。

画布摔在地上，没有碎裂，没有撕裂。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的白纸。

森下凉转身，走出B2-07。

他锁上门，把钥匙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他走出那栋老楼，走出校园，走进阳光里。

东京的街头，依旧喧嚣，依旧拥挤，依旧充满了欲望和挣扎。

但在森下凉眼里，这一切都变了。

那些匆忙的路人，那些焦虑的面孔，那些被“美”所折磨的灵魂，都不再让他感到恐惧。

他看见一个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自卑地低着头。

他看见一个老人，对着橱窗里的年轻模特发呆。

他看见一个男孩，对着手机里的照片，不满意地皱眉。

他们都是伤口。

但也是美。

森下凉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他知道，富江没有死。

她只是被分散了。

分散在每一个照镜子的人眼里，分散在每一个渴望美的人心里，分散在每一幅未完成的画里。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

她变成了空气，变成了尘埃，变成了每个人心里那一点点想要变得更好的、温柔的渴望。

森下凉走到河边。

他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是他的脸。

那个左眼下方的位置，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

那是属于森下凉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疲惫和释然的微笑。

他转身，离开河边，汇入人流。

在他身后，河边的栏杆上，不知何时，被人用口红画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那颗痣，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像一滴眼泪，也像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