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烬 (1/3)
烬
露水未干,清晨的寒气顺着护卫服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我站在陆鸿房门外时,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已经冷得像冰。昨午在那座废屋——那座传闻中曾是神医陈深故居、如今只剩焦黑残垣的废屋里,暗器划破空气的嘶鸣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门开得很快。陆鸿坐在桌后,面前一盏清茶早已没了热气。他擡眼看我,眼底深处藏着某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清醒。
“说。”
只有一个字,冷硬如铁。
我单膝跪下,甲胄轻碰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昨午,村西被烧过的废屋。”我刻意让语气保持平直,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公文,“埋伏两发暗器。第一发试探,第二发取命。方向自梁上而下,出手之人轻身功夫极好,落点不乱。”
我停顿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灰色的残影。
“属下追至窗外,未及拦截。疑与壁虎失踪有关。”
陆鸿没有打断,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烛火在他侧脸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长而诡秘,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兽。
“还有?”
我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那枚被雁姑娘指尖弹出的细针,那句急促的“退”,还有我那一瞬失控的本能……
“无。”
这个字落地得很稳。我告诉自己,那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不让陆鸿觉得我这个“护卫”已经开始偏离航道。
——
他看了我一会儿。那种目光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衡量。仿佛我不是他的心腹护卫,而是一块放在天平上称量的砝码。
“当时,她在何处。”
他没有问“雁姑娘做了什么”,而是问——在哪。
我背脊自动绷紧,那种职业本能让我下意识地进入警戒状态。“屋内。”
“可疑?”
陆鸿这两个字落下来时,我脑中闪过的是废屋里那一瞬:满地灰尘飞扬,光影破碎,她擡手,指节收紧。她说“退”的时候,眼里没有惊,没有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预判。
她像——早就知道。
心口忽然重了一下,沉得让我呼吸有些费力。
“不明显。”我答道。
就在我起身准备退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咒:
“**恋夕**。”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漏了一句。”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窗外传来村里人挑水的声响,木桶碰在井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却震得我耳膜发疼。
“属下不知漏了什么。”我的语气依旧平稳。
他没有直接接话,只是淡淡地问:“她动手了吗。”
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直接定性——动手了吗。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是废屋残垣间那一幕:她挡在我前面,指节绷紧,截下了那一枚几乎要刺穿我眉心的细针。
“动了。”
这两个字,我说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