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风口 (1/6)
风口
村口的石头很凉。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上面坐了多久。太阳升起,又落下。影子在脚边换了三次方向。第一次是朝西的,后来拉长,变淡,再后来就没了。
我没动。
剑横在膝上。脖子上的血痂干透了,绷得紧紧的,稍微一动就扯着疼。可我没动。
风一直在吹。白天是热风,傍晚凉下来,夜里就冷了。
冷风灌进领口,灌进伤口,灌进骨头里。
我能感觉到那一道刀口——从左边颈侧划下来,不长,但深。
她走后第三天夜里,我摸过,痂是硬的,边缘翻起来一点皮。
我没管。
——
第三天清晨,雾很淡。
远处传来马蹄声。
我猛地站起来。血痂裂开。颈侧一阵刺痛——像有人拿刀尖又划了一下。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淌进领口。
马从村口跑过。不是她。是送盐的。车上装着麻袋,车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马蹄声远了。村口又空下来。
我慢慢坐回去。手按在脖子上,湿的。血。不多。我擦了,蹭在衣襟上。
风吹过来,带一点尘。落在剑上。
我盯着村口那条路。路面是土黄色的,被太阳晒得发白。路两边长着草,已经枯了。再远一点是山,灰蒙蒙的,看不见顶。
她是从那条路走的。马车轮子压出来的印子还在。我数过,三条深辙,两道浅的。她坐的那辆轮子窄,应该是右边的浅辙。
可风吹了三天,印子快平了。
——
虫虫躲在远处看我。
风风把她拉走。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但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萧红人站在廊下,喝了一口酒。没走过来。他每天这个时候都站在那儿,喝一口,看我一眼,再喝一口。酒壶换过三次。
我不怪他们。
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中午的时候,陆霖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挡了太阳。影子落在我身上,凉的。
“恋夕哥哥。”她叫我。
我擡头。她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痂。那道口子又裂了,血还没干透,黏在皮肤上。
她眉心皱了一下,很轻。
“你在等什么?”她问。
我没答。
她又问:“等雁姐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