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糖雁 (7/11)
“可以画支雁吗?”我说,“大雁的雁。”
老人家笑了一下。
“好好,你稍等。”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稀,开始在铁板上画。
糖稀流出来,细细的一条。
我看着那只雁慢慢成形。
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人家,您可曾听过这里村西有个陈深大夫?”
老人手没停。
“陈深……陈大夫。”他想了想,“当然知道。”
我心里一动。
“他还有个女儿嘛。”老人说,语气像在闲聊,“以前常来买糖画给他女儿。那时女儿好像六七岁吧,很娇小。”
我看着他。
“老人家见过他女儿?”
“见过。”老人说,“但是很久以前了。现在应该有……十五十六岁吧。”
糖画上的雁已经出了轮廓,翅膀展开,脖子微弯。
“可惜……”老人叹了口气,“那场大火,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连个尸体都没有。”
我没说话。
看着他画。
雁的身子越来越清晰。
“小兄弟,你几岁?”老人忽然问。
“十七。”
“啊。”老人说,“陈大夫女儿应该也和你差不多。”
他画完最后一笔,擡起头。
“对了。我记得她左手有疤。”
我心里一跳。
“听陈大夫说过,他女儿贪玩,打破缸被割到。手臂这里——”
老人擡了擡自己的左手臂,指着背面。
“大概一寸多的长痕。”
他把糖画从铁板上铲起来,递给我。
我接过。
看着那只雁。
阳光照着,糖稀透亮。
“多谢老人家。”
我付了钱,拿着糖画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