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余吻与困光 (5/6)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哥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里有一个人把我关在黑暗里,不让我走,还吻我,还知道我现实里所有的事。
这话太荒唐,太吓人,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担心。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敢跟爸妈说,也不敢跟朋友说?”凌绾纪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放得更轻,“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不会乱讲,也不会害怕。”
凌妄祁看着她干净又认真的眼睛,心口忽然一酸。
长这么大,他一直扮演保护者的角色。
保护妹妹,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担心,不让她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梦境的压抑、现实的恐慌、无处诉说的委屈、被缠得快要窒息的疲惫……所有东西堆在一起,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一道口子。
“绾纪,”他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你……信不信那种梦?”
凌绾纪一愣:“什么梦?”
“不是普通的梦。”凌妄祁别开视线,望着窗外,慢慢开口,“一直做,同一个梦,同一个人,每次都特别真实,真实到……醒过来,身上还有感觉。”
凌绾纪没有打断他,安安静静听着。
“一开始只是很黑,很压抑,我以为是压力大。”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里面出现一个人,他不说话,就看着我。再后来,他开始跟我说话,开始……不让我走。”
“他知道我所有事。”
凌妄祁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半夜翻墙出去,他知道。
我在路边喝酒,他知道。
我上课走神,他知道。
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凌绾纪的表情一点点变得认真,没有害怕,只有担心。
“哥,那是……噩梦吗?”
“是,也不是。”凌妄祁苦笑了一下,“噩梦会醒了就忘,可我这个,醒了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说,那不是梦,他是真的跟着我,白天晚上都在。”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
唇上的触感又一次浮现。
他喉结轻轻滚动,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
“他……昨天晚上,吻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几乎耗尽他所有勇气。
凌绾纪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有尖叫,也没有排斥,只是更加轻声地问:“哥,你很怕他,对不对?”
一句直击心底。
凌妄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直强撑、硬装、强扛,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是不是很怕。
“我怕。”他声音发颤,却第一次坦然承认,“我特别怕。”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他,就是那个黑暗的地方,石壁,冷香,还有他看着我的样子。我逃不掉,躲不开,醒着也觉得他在看我,睡着更逃不了。”
“他不打我,不骂我,就是看着我,不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