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间情阳心归尘安 (1/7)
人间情阳心归尘安
人间晴日,心归尘安
晨光漫过山林的时候,风已经软了。
玫瑰洞外的阴气被□□那层阳气结界彻底镇住,只剩下草木清新的气息,混着泥土微润的味道,在空气里轻轻浮动。天边的云被朝阳染成浅金,一缕一缕铺展开,像是谁用最温柔的笔触,把昨夜的暗沉一点点擦干净。
凌妄祁抱着凌绾纪,脚步踩在山间青石路上,每一步都踏实得不像话。
小姑娘还在他怀里微微抽噎,眼泪已经干了大半,只留下眼角红红的一圈,小胳膊却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一松手,哥哥就又会消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把小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要去那个黑黑的地方了好不好……”
凌妄祁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指腹轻轻擦过她还带着泪痕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片雪花。
“好。”
他答得无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再也不去了。”
从前是身不由己,是被拉扯,是被拖拽着坠入深渊。
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去,也是他自己走出来。
从黑暗里挣脱的那一刻起,那条通往阴冷与执念的路,就已经在他身后彻底封死。
凌绾纪听到这声笃定的回答,紧绷了一整夜的身子终于彻底软下来,脑袋一歪,就靠在他肩头,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她从半夜就开始守着,一颗心悬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此刻所有恐惧与不安尽数散去,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没一会儿就发出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凌妄祁动作放得更轻,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让她睡得更安稳。
□□走在他身侧,步伐缓慢,目光落在前方蜿蜒下山的小径上,神色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世间再大的风浪,在他眼底也不过是一片落叶入水,微澜即平。他指尖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只是气息内敛,不再有方才那种紧绷的护持感,周身萦绕的,只有一派平和中正的阳气,温润而不张扬,安稳而不迫人。
“心定,则身安。”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执念如雾,风来则散;心有归处,万里皆晴。”
凌妄祁微微颔首:“多谢□□。”
这一句谢,是真心实意。
若不是□□一早看穿他身上阴契的根源,若不是老人为他指点断契之路,为他布下结界护住绾纪,为他稳住山间气场,他这一步,未必能走得如此干脆,如此安稳。有些恩情不必多说,一个眼神,一句颔首,便已足够。
顾彦跟在旁边,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里。
他擡手抹了把脸,才发现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后背的衣料更是湿了一大片,冷风一吹,泛起一阵凉意。可他半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轰然落地,连呼吸都变得畅快无比。
他从前总爱嘻嘻哈哈,嘴贫得不行,天塌下来都能先笑三声,可在玫瑰洞里,面对洛厌墨那道虚影时,他是真真正正怕过。
怕幻境迷了凌妄祁的心性。
怕凌妄祁一念心软,重新坠入千年囚笼。
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挡不住那千年执念的一丝余威。
更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再一次消失在黑暗里,再也回不来。
那些恐惧,他没说,却字字刻在心底。
此刻看着凌妄祁抱着凌绾纪走在阳光下,眉眼温和,周身再无半分阴冷缠绕,顾彦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毫无掩饰的笑。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凌妄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却又刻意放轻,怕吵醒睡着的凌绾纪。
“妄祁,你是真牛逼。”顾彦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佩服,“换作是我,进去看见那场景,说不定早就懵了。你居然能那么稳,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断契。”
凌妄祁侧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是我稳。”他轻声道,“是你们在。”
若身后没有绾纪的等待,没有□□的护持,没有顾彦毫不犹豫的并肩,没有时怨冷静的提醒,他一个人踏入那片幻境,未必能如此清醒。
人之所以能对抗黑暗,从来不是因为本身无坚不摧,而是因为心有牵挂,身后有光。
时怨走在最后,步伐轻缓,几乎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