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平常的一日 （3/5）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少许落叶，沿着湖边继续慢行。一路走过石桥，走过花丛，走过林荫，看阳光在水面跳跃，看落叶随风盘旋，看飞鸟轻轻掠过天际，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曾经的他，连这样无所事事地放空片刻都做不到。脑海里永远被纷乱的画面、沉重的情绪填满，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而现在，他可以发呆，可以慢行，可以看风景，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就已经足够美好。

他终于明白，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执念与纠缠，而是这日复一日、平平常常、安稳踏实的清欢烟火。

下午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社团活动开始，篮球场上传来少年们的呐喊声，路上的行人多了不少，笑语声声，青春鲜活。

凌妄祁没有被热闹带动，也没有被热闹排斥，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感受这属于他的人间。

接近放学时分，他才缓缓走向约定好的教室。

小组的几位同学已经在里面等候，灯光明亮，桌椅整齐，气氛轻松自在，没有紧张，没有压力。

“妄祁来了，我们开始吧。”

凌妄祁轻轻点头，拿出修改完善后的文稿，分发给每一个人，逐段讲解调整思路，语气平和清晰，逻辑分明，不慌不忙。从开场引入，到中间论述，再到结尾过渡，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稳妥顺畅，时长严格控制在课堂要求之内，不拖沓，不仓促。

众人顺着文稿顺了一遍流程，整体流畅自然，衔接柔和，没有生硬突兀的地方。

“完美，这样明天肯定没问题。”

“比昨天顺太多了，妄祁你也太细心了。”

“有你兜底，我们完全不慌。”

凌妄祁只是浅浅一笑，不骄不躁，不居功不自傲。他从不在意是否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只在意分内之事是否稳妥完成，只在意整个小组能够顺利、轻松地完成任务。

彩排结束，众人各自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很快恢复安静。

凌妄祁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天色已经微微转暗，夕阳沉入天际，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余晖，将校园染得温柔至极。

他拿出手机，给顾彦发送了定位。

不过几分钟，顾彦的车子便稳稳停在校门口。车窗降下，顾彦眉眼舒展，笑意温和：“结束了？上车，牛腩锅已经差不多快炖好了。”

凌妄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随意。

“顺利吗？”顾彦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嗯，很顺，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够了。”顾彦一路聊着轻松的日常，朋友店里的小事，最近发现的好喝饮品，半句不碰过往，半句不揭旧伤，只聊眼前的烟火琐碎。

凌妄祁偶尔应声，气氛自在轻松，没有尴尬，没有拘束，即便沉默，也觉得舒服。

车子驶入城区，停在一家不起眼却口碑极好的炖锅店。店内暖光柔和，环境安静，没有刺鼻的油烟味，牛腩锅炖得软烂入味，汤底温润不腻，搭配着萝卜、菌菇与青菜，完全贴合凌妄祁的口味。

顾彦把煮好的牛腩夹到他碗里：“多吃点，天冷了，补一补，把身体养得扎扎实实的。”

“好。”

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暖了眉眼，暖了身心。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展开来，连日的轻微疲惫尽数消散。

两人安静吃饭，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不深挖，不纠缠，不打扰，只享受这一顿安稳温暖的晚餐。

吃到尾声，顾彦轻声开口，语气点到即止：“之前那个长辈说，像你这样能自己走出来、稳稳落地人间的，真的很少。你做得很好。”

凌妄祁持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神色平和无波：“都过去了，不提了。”

“好，不提。”顾彦立刻收口，默契藏于心，尊重不追问。

他懂，凌妄祁要的不是同情，不是安慰，不是反复提及的“你很不容易”，而是彻底被当作一个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日常，普通人的欢喜，普通人的安稳。

吃完饭，顾彦驱车送凌妄祁回到校园门口。

“有事随时打电话，不管多晚。”

“嗯，知道了。”